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三天。

家里的储物间已经彻底被清空。

季昭迫不及待地把他的展示柜和零件箱搬了进去。

他在墙上贴满了各种花里胡哨的动漫海报，把原本干净整洁的房间弄得乌烟瘴气。

姜晏如特意请了半天假，陪他在房间里布置。

我站在客厅里，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，心底没有一丝波澜。

我正在给行李箱做最后的检查。

除了一些随身的衣物和最重要的证件，这栋房子里的任何东西我都不打算带走。

姜晏如从潮玩室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几张我的废弃底稿。

“这些破纸你怎么还不扔？”

她随手把底稿扔在茶几上。

“季昭刚才差点绊倒。”

我走过去，把那几张底稿捡起来，扔进一旁的碎纸机。

机器发出嗡嗡的闷响，纸张瞬间化为碎屑。

姜晏如看着我的动作，眉头微微皱了皱。

她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，但很快又被她的傲慢压了下去。

“明天的庆功宴，地点改在云端酒店了。”
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，扔在沙发上。

“这是季昭给你挑的领带夹，明天戴上。”

“别像个受气包一样，让人看了笑话。”

我看着那个盒子，没有伸手去拿。

那是一枚极其夸张的镶钻领带夹，款式土气，像是我爷爷那个年代的审美。

这显然是季昭故意挑来恶心我的。

“好。”我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
姜晏如对我的态度非常满意，她甚至难得地放缓了语气。

“等庆功宴结束，我让助理给你订个去三亚的机票，你去散散心。”

“就当是我补偿你的。”

补偿？

用一张几千块的机票，打发我六年的青春和尊严。

我点了点头，转身走进卧室。

航班起飞的当天下午。

姜晏如早早就带着季昭出了门，去酒店做造型。

临走前，她特意在玄关处叮嘱我。

“晚上七点，准时到，别让我派人来催你。”

门被关上的那一刻，这栋房子彻底陷入了死寂。

我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行李箱，拉上拉链。

桌上放着我留下的最后两样东西。

那串家里的备用钥匙，还有当初车祸前，她向我求婚时用的那枚银素圈。

我没有留下一字一句的信件。

拖着行李箱走出大门，拦下了一辆去机场的出租车。

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，这座我生活了七年的城市，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陌生。

到达机场后，我换了登机牌，办理了托运。

过安检的时候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
是姜晏如发来的微信。

“怎么还没到？大家都在等你。”

紧接着，是一张照片。

照片里，季昭穿着一身高定西装，站在姜晏如身旁，笑得像个真正的男主人。

安检员催促我往前走。

“前往巴黎的旅客请注意，您乘坐的航班即将起飞。”

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，姜晏如发来的消息依旧高高在上。

“今晚别给我摆脸色，季昭胆子小。”

我笑了笑，将她的号码拉进黑名单，随手将手机关机。

这六年偷来的大梦，我终于舍得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