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我手机就响个不停。

我点开看。

是李兴业在兴华大学官号上发了声明。

声明里把军训服订单、尺码表、聊天记录都摆了出来。

他只留下了对自己有利的那几句聊天记录：

“三万套军训服确定能做是吧？”

我回的是可以做。

“钱已经转过去了，记得查收。”

当时出于信任，我没有第一时间查看，

只回了个好的，收到。

声明的最后一句是：

【厂方直播发言不实，个别沟通存在误解。】

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
“学校都发声明了，我看这厂家还能说什么？”

“靠着学生引流，真不要脸！”

“黑心厂家，聊天记录里说能做，昨天直播又说做不了。”

我平复情绪，在兴华大学官号下打下评论：

“聊天记录不算充分证据。”

“请公开对公流水单据、完整收款账户以及转账信息。”

评论刚发出去就有人怼我。

“还要什么证据，学校都解释了。”

“她就是不服气。”

“黑心厂家别装了，赶紧赔钱。”

我没有辩解。

我把学校声明、评论区的内容一一截图整理到了文件里。

中午，李兴业来了。

李兴业开门见山。

“宋厂长，做生意的何必这么较真？”

我把手机放到桌边，录音已经开了。

“不是我较真。”

“是你只给了我八万，却让我做三十八万的货。”

李兴业语气放得很缓。

“别太贪心，军训服的钱我已经转给你了。”

“你转的钱不够三万套，我要求对账。”

李兴业沉默了几秒。

他笑了一下，很短。

“你别只盯着这一笔。”

“以后学校的活动服、校服，都能优先给你做。”

“把对账先停了，大家都体面。”

我把身子往后靠了一点。

“我只认实打实的账单。”

李兴业起身，笑得意味深长。

“宋厂长，你小心把自己逼死了。”

他走后，我开始给学校的导员打电话。

“你好，我是宋厂长，我现在需要核对军训服的费用。”

电话那头迟疑了几秒。

我说：“你放心，如果是我私吞，对账出来后我全部返还。”

我一通接一通地打，

问缴费接龙表，班级汇总表，上交记录。

桌上的打印纸越叠越高。

我拿着笔，越对越清楚。

四十三个学院，八十六个班，

一共交了三十八万的军训服费用。

我把所有证据收集好，统一整理到了文件夹。

天快黑的时候，前台又来喊我。

“厂长，有个叫周曼的找你。”

我抬头看过去，周曼已经站在了门边。

“宋厂长，你打电话的事情我听说了。”

我点点头，偷偷按开录音。

她继续开口。

“如果你现在停下，事情还有余地。”

我盯着周曼。

“学校既然清白，为什么不敢让我查？”

周曼脸上还是那副很客气的表情。

“这是学校内部事情，你无权干涉。”

“你如果继续追着不放，学校将会起诉你。”

我头也没抬。

“起诉我也得先对账。”

周曼愣了几秒，转身走了。

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