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脸色变了一下，又很快堆起笑。

“小姑娘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，我们这可都是专业设备。“

我看着他，没退。

“专业设备？“

“哪家医院的，你告诉我。“

“市里三甲医院的合作机构。“

“把医院名字和医生执业证号写出来。“

他卡住了。

周围几个老人面面相觑，掏钱的手都停在了半空。

王婶小声问。

“陈越，这报告......真是假的？“

我点头。

“我妈三个月前刚在市一院做过全身体检，指标全正常。“

“这上面的数据，跟她上次的都对不上。“

我拉起我妈。

“走，回家。“

我妈却站着没动。

她看看我，又看看那张报告，眼神发慌。

“闺女，万一是真的呢。“

“妈，你要信我。“

我压低声音。

“这报告连医院抬头都没有，医生签名是糊的，指标单位都写错了。“

“真要有病，我们马上去正规医院查，不花这冤枉钱。“

举喇叭的男人不乐意了。

“小姑娘，你这样说就不对了。“

“我们是为老人好，你挡着你妈治病，出了事谁负责？“

他故意把声音拔高，让全场都听见。

旁边一个老头跟着起哄。

“现在的年轻人，就知道抠，老人的命都不当回事。“

另一个老太太帮腔。

“就是，免费体检还有假？人家图你啥。“

“我看你就是舍不得给你妈花钱，找个由头把她拉走。“

三姨更是一步跨到前面，嗓门最大。

“陈越，你怎么这么不懂事！“

“人家免费体检，还送鸡蛋送大米，你倒好，把人往外拽。“

“挡老人财路，你这是不孝！“

她越说越气，手指头都快戳到我脸上。

“你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，现在老了，图个免费体检还不行了？“

“我看你就是舍不得那两个钱，想让你妈白挨这份罪。“

我攥紧了手里的布袋，没还嘴。

三姨这人，一辈子要强，认准了的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
我知道，跟她吵，只会让她更犟。

这种时候，越吵越难看。
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我妈脸都白了。

她最怕在人前丢面子。

我太了解她了。

她可以被我劝住，但挡不住一堆街坊邻居在耳边说。

我伸手，把她手里的蓝布袋子接过来。

“妈，走。“

“要真查出毛病，我倾家荡产也给你治。“

“但现在，这报告我不认。“

我拉着她往外走。

临走，我又回头看了一眼三姨。

“三姨，这报告是假的，你也别信。“

三姨撇了撇嘴。

“你少管，我乐意。“

“我明天还去旅游呢。“

我没再说话，拉着我妈走了。

身后那群老人的声音，一句接一句追过来。

“这闺女，太不懂事了。“

“白检的体检还不让检。“

“现在的孩子啊，都这样。“

我没回头。

回到家，我把我妈按在沙发上，倒了杯水。

我把报告拍下来，放大看。

纸张角落，有一行极浅的水印。

星辉打印店。

我盯着那行字，后背一阵发凉。

这骗局，比我想的还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