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公府门口。

大肚子的女人正伤心欲绝的看着宋闻璟：“宋郎，你不是说此生此世只爱我一人，等我生下孩子就娶我为妻吗？

为何旁人都说你要娶国公府的小姐了？”

宋闻璟有心把人扶起来，可国公府的下人都看着他，他也不好动作。

故意道，“你一个青楼女子，怎能嫁我为妻？不过，你既然怀了我的孩子，我也会负责到底。

等我娶妻之后，再将你抬进门做妾。”

“可你初来京都，还没哄好国公夫人的时候，是拿我的赎身钱买的文章，找的代笔。

否则，便是关系再硬也进不了白鹿书院。”

宋闻璟没想到柳娘会把这事儿抖露出来，立刻斥道：“少在这儿胡说八道，我是凭借真才实学进的书院。你再污蔑我，别怪我对你不客气。”

“宋郎翅膀硬了，瞧不上我了。行，我也不缠着你，你把我赎身的钱还我。

我保证与你断的干干净净，此生此世绝不再来打扰你。”

女人果然爱说气话。

宋闻璟没觉得柳娘大着肚子，真能离开他。

可眼下必须先解决这件事。

毕竟，他只有娶了国公府的小姐，才有源源不断的银子花。

沈霁月他是高攀不上。

沈归荑，他也能勉强接受。

“说来说去，不就是要银子嘛。行，我给你。”宋闻璟摸出三千两银票，这是父亲前几日刚刚寄来的，说让他给国公府新认回的小姐买见面礼。

他自然没买。

今儿正好给了柳娘。

等他与沈归荑订婚后，跟柳娘解释清楚，这三千两还是他的。

宋闻璟豪横的把钱甩给柳娘。

觉得自己简直是真男人。

“拿着钱，赶紧滚。”

柳娘接过钱，揣进怀里，撑着地站起来，转头走了。

从始至终，没再看宋闻璟一眼。

宋闻璟让小厮跟着柳娘，省的她再出什么意外。

解决完这桩事，宋闻璟长舒了一口气，一瘸一拐的回国公府。

护院很快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
“诶，你们干什么？”

话未说完，就见一群小厮搬着东西往外扔。

箱笼，衣裳，文房四宝，书籍......

宋闻璟定睛一看，这不是他的东西吗？

宋闻璟气得站不住，指着这些人的鼻子骂：“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的，竟然敢动我的东西。

我可是你们未来姑爷。”

这时，大管家越众而出，揣着手站在宋闻璟面前，扬声道：“宋公子，我们国公府让你吃让你住，没想到，你竟然色胆包天觊觎府中小姐，挥霍府中钱财。

老夫人有令，以后国公府与你再无瓜葛，你的事，国公府一概不管。”

说着，将那一沓厚厚账目丢到宋闻璟面前。

“宋公子请吧，别让我们对你动粗。”

“信不信我告诉姨母，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
宋闻璟拿着账目看了看，没想到，自己竟然花了这么多钱，说着就往里冲，“我要见姨母！”

大管事一脚将他踹翻，对护院道：“关门！”

“哎呦！”

宋闻璟摔了个大跟头，跟再爬起来的时候，国公府锃亮的朱漆大门已经彻底关死了。

宋闻璟不顾手疼，拼命拍门：“开门，我要见姨母，开门......”

可惜里面没有丝毫回应。

烟柳巷一处偏僻的拐角。

“我已经把证据送给了白鹿书院的山长，很快，宋闻璟入学代考的事就会爆出来。白鹿书院他也上不成了。”

柳娘把肚子里的枕头掏出来扔在一旁，跪在沈归荑面前，磕了三个响头：“小姐大恩大德，柳娘没齿难忘。”

“是你命不该绝。”

沈归荑从宸王府回来后，没有立即回府，而是绕道来了烟柳巷后门。

前世，她与宋闻璟定下婚约不久，官府曾让他去认一具尸体。

那时她才知道，宋闻璟搞大的花楼里姑娘的肚子，又不给人赎身。

老鸨为了赚钱，给女子堕胎。

一尸两命。

沈归荑来到烟柳巷后门的时候，柳娘已经快不行了，被人扔在草垛里自生自灭。

沈归荑把她救了。

经历了生死，柳娘也彻底看清了宋闻璟的真面目。

这次去国公府闹。

一是受沈归荑嘱托，二来也是为自己出口气。

“姐救命之恩，柳娘无以为报。”柳娘把三千两银子拿出来，双手递给沈归荑，“以后柳娘愿为奴为婢伺候小姐，还望小姐莫要嫌弃。”

“这钱是宋闻璟欠你的，你留着就成，不用给我。”

沈归荑觉得与她只是互惠互利。

没想趁人之危，“烟柳巷以为你死了，宋闻璟那也断干净了。

以后你就是自由身了。

救你只是举手之劳，为奴为婢，大可不必。你走吧，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，拿着这三千两开始你的新生活。”

柳娘跪着没动。

“我自幼被老鸨买来，在楼里长大，别说离开京城，便是花楼都很少出。

小姐让我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，我又该去哪儿呢？”

说到这儿，她抬头看向沈归荑。

眸中泪光盈盈，像针一样扎在沈归荑心口。

在柳娘身上，沈归荑仿佛想到了前世那个惶惶不安的自己。

无人可依，无处可去。

只能被命运摆布。

“小姐，求求你让我跟着你吧。我不会白吃白喝的，我会女红，我可以卖绣品养活自己。”

柳娘说的可怜。

沈归荑也非铁石心肠，沉思半晌，终于松了口：“走吧，先给你找个住处......”

斜对面的南风馆开了一扇窗。

从窗户里，正好能看到沈归荑两人站的位置。

谢昭靠窗站着，手中转着一把玄铁打造的折扇，英气的眉眼里带着一抹风流：“当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，这么杀了，那黑心家伙舍得，我可舍不得。”

他抬了抬手，招来贴身小厮，吩咐了几句。

小厮匆匆离开。

几个时辰后，又低调的跑回来，把宋闻璟撒酒疯，五皇子冲冠一怒为红颜，沈家老夫人中风，以及宋氏打算让沈归荑嫁给宋闻璟的事儿一字不漏全说了。

再说到宋闻璟想娶沈归荑不成，反被赶出了国公府。

谢昭摸着下巴，笑起来，眼底兴味极浓。

“啧啧啧，这姑娘冷静睿智，有手段，会医术，我可太喜欢了。”

还有一句她没说——我要是男人，我非得娶她不可。

小厮以为谢昭对她感兴趣。

犹豫了半晌，还是忍不住问：“公子，您打听沈家四小姐做什么？你不是断袖吗？”

小厮头上当即挨了一下。

“我给宸王殿下打听不行吗？他今年都二十六了，在不成亲，都成老光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