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我开始把他们留在我这里的东西一件件还回去。

先去找江砚时，他正在公司附近的新公寓替许念验房。

我把一只旧文件盒递过去。

里面是他大学第一本路演手册，当年非让我替他保管。

江砚接过去，满脸莫名其妙。

“放你那儿这么多年了，突然还我干什么？”

“以后不一定方便见面，省得丢了。”

他没听出我的意思，只顾着替许念调门锁。

“正好，帮念念看看通勤路线，你在总部实习过。”

我转身离开，他连头都没抬，更没问我什么时候走。

周予安在公司楼下咖啡店等新人培训材料。

我把他寄存在我电脑里的资料全部拷给他。

他接过硬盘，却顺手把一份入职分享PPT推到我面前。

“你帮念念改一下，她后天要做新人展示。”

我翻开第一页，手指停住。

里面用了我大学四年的项目照片，还有我们拿全国赛冠军的合影。

唯一被裁掉的人，是我。

照片中央却换成了许念的职业照。

“这份PPT什么意思？”

周予安语气依旧平静。

“新人展示而已，又不是正式履历。念念入职经历太单薄，讲出来不好看。”

“所以拿我的经历给她垫？”

他这才终于抬眼看我。

“别说得那么难听。项目本来就是我们一起做的，她以后也跟我们一个组，提前融进去有什么问题？”

我把PPT合上，推了回去。

“有问题，因为那几年没有她。”

周予安的眉心微微皱起。

“江知遥，你最近真的太敏感了。我们只是想让她别那么难堪。”

我没有再跟他争下去。

他们怕许念难堪，所以可以轻易抹掉我的存在。

至于我难不难堪，从来没人问。

下午，唐雯约我去拍职业照。

到了摄影棚，我才发现许念也在。

唐雯替她挑好了我们毕业时穿过的同款西装。

见我进门，她还笑着招手。

“来得正好，我们重新拍一张五人照。你帮忙看看站位。”

我低头重新数了一遍人数。

江砚、周予安、裴川、唐雯、许念，刚好五个人。

唐雯这才意识到不对。

“你反正要驻外，照片挂总部文化墙也见不到。等你回来，我们再补一张六个人的。”

我笑了笑，把预约单撕下来递给她。

“那你们拍吧，我不耽误新五人组团建。”

晚上，裴川终于想起约我吃饭。

还是恋爱一周年那家餐厅，他却一直在替许念回消息。

她问第一天穿什么，他发了三套搭配；她怕见总监，他答应明早去接。

我面前的牛排凉透了，他都没有察觉。

我放下叉子，忽然问他。

“裴川，你记得我后天要做什么吗？”

他怔了怔，试探着回答。

“去办签证，还是打疫苗？”

我看了他几秒，摇头笑了。

“差不多，你继续忙吧。”

离开餐厅前，他终于收起手机，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
“别再跟念念较劲了。三年很快，等你回来，我给你补一个最好的婚礼。”

我当然没有拆穿他的误会。

三年后，他等不到我。

回家后，我退出共用七年的云盘，把自己的东西全部迁走。

最后一页，是十八岁那年他们四个人写给我的一句话。

【以后不管去哪儿，我们五个都不散。】

我看了很久，最终点下删除共享。

既然现在多一个人，他们才能完整。

那我就把这个位置彻底空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