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五点半，我拖着最后一只行李箱下楼。

公司派来的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，项目负责人正在核对名单。

妈妈昨晚才知道我把普通驻外改成了五年项目，视频电话打到凌晨。

她眼睛肿得厉害，反复问我要不要再考虑。

爸爸在旁边沉默半天，只说了一句。

“想好了就去，家里永远给你留位置。”

我鼻尖发酸，却还是笑着点了头。

至少这个世界上，还有人会先问我愿不愿意。

我让爸妈别告诉江砚，所以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今天走。

昨晚“留沪五人组”的截图还不断被转进原来的群里。

许念发了他们五个人在总部门口的新合照。

唐雯很快在照片下面配了一句。

【以后一起上班，一起下班，终于不用缺席任何人的生活了。】

周予安给照片加了新的群头像。

江砚也很快在下面回复了一句。

【五个人终于整整齐齐。】

而裴川只发了一个笑脸。

我盯着“整整齐齐”四个字看了几秒，突然觉得特别合适。

项目负责人接过我的行李，提醒我上车前完成最后一次私人联络确认。

我刚解锁手机，原来的五人群忽然弹出一条提示。

许念把群名改成了“上海常驻小分队”。

紧接着，她又特意在群里艾特我。

【知遥，你在国外也要常联系呀，不然以后聚会都不知道该不该叫你。】

唐雯很快又跟着接了一句话。

【她哪舍得不联系我们，等驻地新鲜劲过了，第一个哭着打视频的就是她。】

江砚发来一条语音。

“别犟了，到了那边每天报平安。念念刚入职事情多，你有空顺便把你那套总部客户资料发她一份。”

周予安也跟了一句。

【别因为赌气耽误正事。】

最后是裴川的私聊。

【昨晚的事翻篇，别闹了。】

【晚上来我家吃饭，我买了你爱吃的。顺便把念念那份PPT改完。】

他甚至不知道，等到晚上，我已经不在上海了。

我没有回复，先退出群聊，再一个个删除联系方式。

删到江砚时，我停了一瞬。

从小到大，他总说自己只有我一个妹妹，谁都不能欺负我。

可最后把我推去最远地方的人里，他站得最靠前。

我最后还是按下了删除键。

轮到裴川，手机上还留着他三年前发来的置顶消息。

【江知遥，你以后去哪儿都得带着我。】

我看了最后一眼，也一起清空。

项目负责人很快递来设备封存袋。

“从现在开始，私人手机停用。项目期间只保留工作专线。”

我关机，把手机放进去。

车门合上的那一刻，外面的世界一下安静了。

飞机起飞前，项目负责人再次确认。

“江知遥，五年封闭项目一旦进入驻地，中途不能因为私人原因退出，现在还有最后一次返回机会。”

我望向舷窗外渐渐缩小的上海，轻轻摇头。

“没有要回去的人了。”

飞机冲上云层，上海一点点消失在脚下。

他们以为我只是去非洲待三年，等气消了还会回到原来的位置。

可他们不知道。

这一次，他们再也等不到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