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是程穗叫我们来的。

她说旧楼明早就交出去，林秋那箱东西不能再放了。

她家里人下周来拿，让我们把四个人以前拍的录像也找齐。

我原本不想跟许照碰面。

程穗劝我：“都毕业了，别把气带走。林秋要是在，也不愿意看你俩这样。”

这句话让我改了主意。

半年前，我们的毕业作品临近交稿，我存素材的硬盘却被格式化了。

程穗发给我一张聊天截图。

许照说：“她拿那些东西有什么用？我已经清干净了。”

为租设备补拍，我多打了两个月夜工。

许照见了我，却比我还生气。

她把原本放在我床上的相机包抱走，只留下一句：“乔宁，我以后再信你，我就是傻子。”

我们从那时起没再好好说过话。

林秋出事后，程穗给我听过一条她留下的录音。

风声里，林秋哭着喊许照，求她别过来。

许照却让我别装无辜。

我再问，她也不肯多说了。

林秋死后，程穗一直在中间调停。

她替我给许照转话，也替许照给我送东西。

看见消息，我立刻拨了语音。

“穗穗，先别上来。有人把我们锁在寝室了。”

“锁了？是不是楼管以为里面没人？你们别急，我去找人。”

她那边有塑料袋窸窣的声音，还有脚步声。

我听着熟悉的声音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“我们已经报警了。”

脚步声停了。

隔了两秒，程穗才说：“行，你们把东西放下，别再伤到谁。我马上来。”

她挂断电话。

许照看着我的手机：“你跟她说我们拿东西了？”

“没有。你呢？”

她摇头，把群聊推到我眼前。

里面只有门锁的照片和求助。

我心里不舒服，却还是替程穗找了个解释：“可能怕我们砸门。”

许照没接话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
掌根多了一道细口子，是刚才搬椅子时，被旧木刺划的。

我从箱子里抽出纸巾，递过去。

她没接。

【别碰她，她就是从这时候开始装好人的。】

这句话浮在许照身边。

我递纸的手停住了。

是我的弹幕在说她装，还是她也看见了同样的话，在防着我？

我把纸放到她脚边，转身检查窗户。

四楼。

下面是清楼时堆放的桌椅和铁架。

靠墙有一道窄得仅够放脚的检修踏板，从窗内跳过去太危险。

我开窗喊人，许照打开手机手电朝楼下晃。

远处有人回头，但太远了，我听不清回应。

辅导员回了消息，说已经联系校内值班人员，让我们把具体房号再发一次。

她把楼管何姨的号码也发了过来，让我们有情况随时联系。

我把“407”发过去，拍了窗外的位置。

身后忽然传来许照的声音。

“为什么会是两个人？”

我回过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看见的字说，这间寝室最后死了两个人。”

她盯着我，眼圈红了。

“如果你是凶手，你怎么也死了？”

我答不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