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我还是只拿到了两万块。

苏沁雪让财务打过来的。

备注写着，应急特批款。

我把钱交到窗口，可两万根本不够。

主治医生把我叫到一旁：“孩子肺部已经有感染迹象，最好今晚就做，再拖下去，情况只会更糟。”

我站在走廊里，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
我一遍遍给傅沉渊打电话。

从下午打到天黑，后来直接关机。

我又给苏沁雪打，电话那头热闹得厉害，杯盏碰撞声不断。

“傅太太，我和傅总在应酬。”

“今晚有个很重要的项目要谈，你别一直打电话了。”

我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
“念安的剩下手术费什么时候批？”

她停了一下，才轻声说。

“这件事，明天再说吧。”

我嗓子一下哑了。

“医生说她今晚就等不了了！”

苏沁雪叹了口气。

“你先别激动，医院不是还在维持治疗吗？”

“傅总现在真的走不开，你总不能让他把合作丢下吧。”

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
晚上十点，护士又来催了一次。

念安睁着眼躺在床上，鼻子里插着管子，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她看见我，慢慢伸出手。

“妈妈。”

我赶紧过去握住她。

“妈妈在。”

她声音小得发颤。

“爸爸来了吗？”

我喉咙堵得厉害，还是低头哄她。

“爸爸忙，等你做完手术，他就来了。”

念安轻轻点头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又小声说。

“妈妈，我不学钢琴了。”

“你别跟苏阿姨吵架。”

“我也不吃火锅了。”

“妈妈，你别没积分。”

我整个人都僵住了，差点哭出来。

“念安，不说这个。”

“妈妈会救你，妈妈一定会救你。”

我从病房出来，继续给傅沉渊发消息。

一条一条发过去，全没有回应。

直到凌晨一点，护士在喊医生，监护仪尖锐地响个不停。

我冲进去的时候，医生已经围了上去。

有人把我往外拦，我死死抓着床栏，手背青筋全凸了出来。

“医生，求你们救她......”

“我不能失去我的女儿！”

抢救持续了很久。

最后，主治医生摘了口罩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对不起，节哀。”

我眼前一阵阵发黑，握住念安的手。

一点温度都没了。

天快亮时，我给傅沉渊发了四个字。

“女儿没了。”

消息发出去以后，石沉大海。

一直到次日中午，他的电话才打过来。

声音里还带着宿醉的沙哑和不耐。

“黎见微，你发什么疯？”

“拿孩子开这种玩笑，有意思吗？”

我直接挂断了。

下午，傅沉渊终于来了，身上还有酒味。

护士推着病床出来，白布盖得严严实实。

苏沁雪最先哭出声。

“都怪我。”

“要不是我昨晚陪傅总去应酬，早点把钱批下来，孩子就不会出事。”

她说着，身子一软，直接倒进傅沉渊怀里。

傅沉渊下意识抱住她，低声安慰。
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
“谁也不想这样。”

我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死死攥着死亡证明。

傅沉渊看见我，松开苏沁雪，声音有些发干。

“见微，我也没想到会这样。”

“这件事，谁都不想的。”

我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。

“从今天开始，傅太太这个位置，我不要了。”

“你守着你的规矩制度，守着你最信任的人过去吧。”

说完，我转身就走。

太阳很刺眼，照得人眼睛生疼。

这个家，我再也不会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