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纱店安排了室内拍摄，店员让准新人站到中央。

我刚走过去，段茵便被几位朋友推到了周淮年身旁。

“茵茵今天也穿白裙，正好一起拍。”

我举起手机：【这是我们的婚纱照。】

朋友秦姝扫了一眼，笑着摆手。

“拍张花絮而已，你别这么小气。”

她说得很快，明知我读不全。

周淮年看见我的神色，抬手示意众人安静。

他把我拉到左侧，自己站在段茵和我中间。

“这样总行了吧？”

段茵挽住他的手臂，随即又松开。

“夏柠，对不起，我站远一点。”

周淮年按住她的肩，“别动了，一张照片而已。”

闪光灯亮起时，他侧头看着段茵。

摄影师把照片传到群里，所有人都在称赞般配。

我点开图片，周淮年的半边身体朝段茵倾斜。

而我站在最外侧，只剩半截模糊的婚纱。

我打字让摄影师重拍。

秦姝拦住镜头，“夏柠，大家陪了你几个小时，都累了。为了一张照片折腾所有人，合适吗？”

我看向周淮年。

他没有替我翻译，只接过我的手机。

“回家我单独陪你拍。”

我夺回手机，在群里发了一句：

【今天到此为止，辛苦大家。】

没人回复。

十分钟后，我看到秦姝更新了动态。

照片里没有我。

配文是：【终于等到最般配的两个人同框。】

下面几十条评论，都在问周淮年什么时候娶段茵。

我逐条点了赞。

秦姝很快删除动态，冲过来抢我的手机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，存心让大家难堪？”

我侧身避开，在屏幕上敲字：

【难堪的不是我，为什么要删？】

段茵急忙挡在我们中间，“都是我不好，我不该来的。”

她转身便走，脚步越来越快。

周淮年追到门口，将人拉住。

“她没有赶你。”他说完回头看我，比着手语。

“夏柠，道歉。”

我缓慢抬手，“我做错了什么？”

周淮年眉头压了下来，“茵茵处处让着你，你还想逼她离开北城？”

我打字给他看，【她是我的朋友，还是你的恋人？】

段茵捂住嘴，眼泪落个不停。

周淮年盯着我，抬手替她擦泪。

“你看，你又来了。只要我对别人好一点，你就要给人安罪名。”

他明明知道我说不了话，却等着我当众辩解，像在看一个胡闹的哑巴。

我收起手机，转身进入休息室。

桌上摆着店员准备的甜点，其中一份含有杏仁。

我对杏仁过敏，周淮年从前从不让我碰。

今天，写着我名字的餐盘里放了两块杏仁蛋糕。

我指向标签。

店员看完记录，脸色发白。

“是段小姐说您已经脱敏，可以正常吃。”

段茵走进来，急忙摆手。

“我记错了，对不起。夏柠没吃吧？还好没出事。”

周淮年把蛋糕端走，“只是记错了，别这样盯着茵茵看。”

我调出聊天记录。

上周段茵还提醒我，喜糖不能选杏仁口味。

周淮年却按灭屏幕，“她最近没睡好，记忆力减退，你非要计较吗？”

我胸口发紧，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
周淮年见状，熟练地抱住我，拍着我的背。

“好了，我陪着你，不怕。”

过去每次发病，他都会这样安抚我。

我曾把这个怀抱当成唯一的安全处。

如今他的手压在我背上，我却觉得喘不过气。

段茵站在两步外，朝我无声地弯起唇角。

“他还是选择护着我。”

我推开周淮年，跌跌撞撞地走出婚纱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