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，谢沉霄亲自把玉佩送了回来。

他将玉放在桌上，神色比昨日更冷。

“既然不愿留，便不必勉强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臣女从未让人把玉送进东宫。”

顾明珠轻轻拉住我。

“妹妹，昨日分明是你说不想再看见它。”

谢沉霄的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停了一瞬。

【她若真想丢，为什么还给玉换了新的系绳？】

【她明明一直贴身戴着。】

【可送玉的人说，她恨不得将它砸碎。】

我盯着那根重生后亲手换上的红绳。

“是谁告诉殿下，这枚玉是我主动归还的？”

顾明珠抢先道：

“妹妹，你自己说过的话，怎么又忘了？”

谢沉霄没有回答。

【又是顾明珠。】

【为何她替知微说的每一句，都和知微本人的反应对不上？】

我重新拿起玉佩。

“许是下面的人传错了话。”

“明日便定婚期，不必再追究。”

顾明珠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
谢沉霄却皱起眉。

“明日？”

【青石庄的人最快也要明日下午才能回来。】

【来不及了。】

他果然派人去了青石庄。

我低头道：

“婚期一定，臣女便会去城外庄子待嫁。”

谢沉霄看了我许久。

“孤明日会来。”

他离开后，我拉住顾明珠。

“姐姐，你再替我问一句吧。”

“问什么？”

“问殿下是否去过青石庄。”

她脸色微变，很快又恢复温柔。

“好。”

顾明珠带着丫鬟出了门。

不到半个时辰，她便回来告诉我：

“殿下说旧事已了，让你不要再借此纠缠。”

我看着未移多少的日影，忽然想起，前世她同样只离开半个时辰，便带回毒酒。

可顾府往返东宫，至少需要一个时辰。

她根本没有去过。

我低下头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婚期定下后，我再也不会提他。”

顾明珠替我理了理衣领。

“这才是我的好妹妹。”

傍晚，我故意放出消息，婚期一定，我便立即去城外庄子待嫁。

又当着顾明珠的面说：

“到了庄子，我会让人替我重查青石庄。”

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坟。”

顾明珠猛地摔了茶盏。

“你为什么非抓着一个死人不放？”

我盯着她。

“姐姐怎么知道他死了？”

她脸色一白。

“我只是随口一说。”

当夜，我跟到父亲书房外，听见顾明珠道：

“她已经发现传话有问题了。”

“明日太子也会来，再不动手，一切都晚了。”

父亲顾崇远沉默许久。

“还是用上次准备的东西。”

侧门很快打开。

顾明珠提着灯走进旧库，取出一只落满灰尘的白瓷酒壶。

壶底露出一道东宫旧纹。

我的腹部仿佛又被前世的毒药狠狠绞住。

就是这只壶。

原来父亲早就知道。

顾明珠把酒壶抱进怀中。

顾崇远站在门口，冷声道：

“这次别再留下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