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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寿宴当场,假千金头上那支传家玉簪突然渗血,
而姨妈竟发了疯似的把我的头往死里按!
“给婉婉顶罪!说这血是你用邪术弄的!”
顾少抽出身侧软剑按在姨妈颈侧,冷声揭穿:“沈家血脉碰玉簪,怎会是邪术?”
全场死寂,所有亲戚都惊恐地看向我这个被当成佣人踩了二十年的“苏家拖油瓶”。
这支认主的玉簪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秘密,能让她们母女甘愿毁掉我整整二十年的人生?
......
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姨妈的大掌死死按在我的后颈上。
我的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面。
空气里泛着刺鼻的血腥味。
那不是普通人的血。
那是沈家香谱认主时,玉簪里渗出来的红珠。
“说!”
姨妈的嗓音尖锐得出奇。
她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指甲抠进我的肉里。
“说这是你下的毒!”
“说你嫉妒婉婉,在香水里下了邪术!”
我没有挣扎。
嘴唇贴着地面,干涸得起皮。
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。
不是害怕。
是冷。
十八岁那年被赶出这栋老宅时也是这么冷。
“秀兰,你先把手松开。”
旁边有亲戚小声劝。
“这......这顾少还在呢。”
“算了吧,知意这孩子从小就老实......”
老实?
他们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。
当年苏婉偷了我的调香方子拿到省里大奖。
反手把空香瓶塞进我的杂物间。
那时候这群亲戚围在院子里。
指着我的鼻子骂我“白眼狼”、“随了外姓的贱骨头”。
没有一个人说我老实。
今天是我外婆八十大寿。
半小时前,姨妈把我堵在老宅后门。
她往我手里塞了一把生锈的铁扫帚。
“从后门进。”
“去后厨把那三箱海鲜洗了。”
“别在客厅晃悠,一身酸臭味,丢我们苏家的脸。”
她拉着穿高定礼服的苏婉。
苏婉头上戴着外婆最宝贝的翡翠玉簪。
看到我,苏婉娇笑着往姨妈怀里缩。
“妈,妹妹好凶啊。”
“她是不是怪我们没给她买新衣服?”
姨妈当即啐了我一口。
“她也配?”
“能吃沈家的饭,就是给她脸了!”
“去,见着你姐,喊一声‘姐姐’!”
“懂不懂规矩?”
我低着头。
破旧的帆布鞋里,袜子破了个洞。
我看着苏婉裙摆上精致的蕾丝边。
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。
“姐姐。”
苏婉笑得很开心。
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,拍了拍我的脸。
“真乖,一会儿姐吃剩的蛋糕留给你。”
可现在。
这位高高在上的“沈家大小姐”,正瘫坐在地上。
她头上的翡翠玉簪掉在脚边。
上面还沾着鲜红的血丝。
而我带回来的那个破木盒里。
正袅袅升起一缕细烟。
那是我花了一整年时间,用山上采的野生梅树皮调出来的香。
名字叫“归意”。
“顾少,您别听这丫头瞎说。”
姨妈见我死不开口,急忙站起身。
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,满脸堆笑。
“我们知意从小脑子就不太好。”
“她妈死得早,没教过她正经规矩。”
“这香肯定是从地摊上买的脏东西,熏坏了空气。”
顾淮站在客厅中央。
他穿着藏青色的唐装,手里把玩着两枚沉香手串。
眼睛死死盯着我面前的那炉香。
香气在空气里爆开。
不是花香。
不是果香。
而是一种带着冷意、又透着一股骨子里的暖意。
像大雪纷飞的冬夜,屋里点着的一撮炭火。
“雪后梅。”
顾淮缓缓吐出三个字。
姨妈脸色一变。
“什么雪后梅?顾少说笑了,这就是普通野花味......”
“闭嘴!”
顾淮厉声打断她。
他越过地上的碎瓷片,一步步走过来。
在所有人惊疑不决的目光中。
他蹲在我面前。
甚至不顾地上的脏污,伸出手,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他的手很烫。
“这香里加了雪后梅的树脂。”
顾淮看着我,声音很轻,却字字砸在客厅里。
“沈老太太一辈子只调过这种香。”
“连沈家现在的掌柜明远叔都不会。”
“她说,这是她准备给小女儿的嫁妆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我抬起头。
视线有些模糊。
死寂。
整座沈家老宅,几十号亲戚,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外婆的小女儿,叫沈碧云。
是我死了二十年的母亲。
苏婉急了。
她连滚带带爬地扑过来,一把抱住顾淮的腿。
“顾淮哥!你别听她胡说!”
“这香方是我写的!是我前几天不小心丢在杂物间的!”
“被她捡去了!是她偷了我的香方!”
亲戚们顿时如梦初醒。
“对对对!肯定是知意偷的!”
“这丫头从小手脚就不干净!”
“婉婉才是沈家的传人,这香一定是婉婉创的!”
舅舅沈明远也从上首走下来。
他皱着眉,厌恶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苏知意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“今天是你外婆大寿,你拿偷来的东西出来出风头?”
“你对得起你姨妈养你这么多年吗?”
我站在原地。
衣服上全是姨妈刚才踩出来的脚印。
头发散乱。
可我没有哭。
十八岁那年,我跪在雨里哭了一整夜,求外婆信我。
换来的,是姨妈的一扫帚,和舅舅的一记耳光。
从那天起,我的泪腺就干了。
我看着舅舅,声音冷得出奇。
“香方能偷。”
“可尾韵里的这股寒梅意,能偷吗?”
苏婉脸色一苍白。
“你......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!”
我指着老宅后院的那棵死树。
“外婆说过,雪后梅要用三十年前那棵老梅树根下的腐叶做引。”
“全沈家,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堆腐叶埋在哪。”
“苏婉,你知道吗?”
苏婉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答不上来。
她的眼神开始发慌。
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腕,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。
可所有人的目光,都已经变了。
连最偏心她的舅舅,眉头都紧紧锁了起来。
空气里的香气越来越浓。
那股原本只在香炉周围缠绕的烟雾。
突然像是有生命一样。
不向四周散去。
反而凝聚成一股细细的白线。
直直地朝客厅后方的轮椅飘去。
“快看!”
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。
轮椅上,坐着已经瘫痪多年、神智不清的外婆。
老人家双眼混沌,口角流涎。
已经有整整五年不认识人了。
可当那缕白色的烟雾飘到她鼻尖的瞬间。
外婆的身子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。
她那双混浊、呆滞了多年的眼睛。
竟在这一刻。
一点点,恢复了清明。
她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枯枝一样的双手,死死抠住了轮椅的扶手。
嘴角抽搐着。
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异响。
全场大惊。
“妈!”舅舅扑了过去。
“老太太!”姨妈也吓得尖叫。
外婆根本没有看他们。
她的双眼死死越过所有人。
越过满地的狼藉。
越过花团锦簇的苏婉。
最终。
落在了站在最角落、满身污泥的我身上。
外婆张开嘴。
声音沙哑、破败,却无比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死寂的大厅:
“小囡......”
“你回来了?”
“你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