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抵在纸面上。

王俊杰死死攥着我的手腕。

“签！”

“我不签......”

我拼命往回抽手。

“那房子是村里的，本来就不值钱，我只想留个念想！”

“也是留给宇航和家豪的！”

我转头看向两个儿子。

眼神里充满了哀求。

“宇航，家豪，你们帮帮妈......”

“那房子不能给他啊！”

陈宇航却冷冷的看着我。

他双手抱胸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

“那房子在乡下，你以为我和大哥想要？”

“破屋根本值不了几个钱，给王叔得了。”

“孬好人家养了我们兄弟二十年。”

我如遭雷击。

王俊杰养了他们？

这些年，王俊杰喝醉了就打人。

家里的开销全靠我一天打三份工维持。

我为了给他们交学费，去卖血，去捡垃圾。

现在，他们竟然把功劳全归结在王俊杰身上！

“宇航，你良心被狗吃了吗！”

我嘶哑的吼道。

“你忘了你小时候换肾的钱是怎么来的吗！”

“是我去卖了半条命换来的啊！”

我猛地扯开病号服的下摆。

露出腰间那道长长的刀疤。

“你看清楚！”

“这是为了救你留下的疤！”

陈宇航的视线落在那道丑陋的疤痕上。

他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
但很快，他冷笑出声。

“你少在这里演戏了！”

“那明明是你当年割阑尾炎留下的疤！”
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？”

“你撒谎成性，现在连这种谎都编的出来！”

我愣住了。

阑尾炎？

当年我为了不让他有心理负担。

骗他说我是去割阑尾。

没想到，这个善意的谎言，现在成了他攻击我的利器。

“家豪，你相信妈......”

我转头看向二儿子。

陈家豪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。

“行了，别装了。”

“大哥都拆穿你了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
“赶紧把字签了，别耽误我们时间。”

他走上前。

竟然帮着王俊杰按住了我的肩膀。

“王叔，我帮你按着她，你让她签字。”

陈家豪的举动，彻底碾碎了我最后的一丝幻想。

我的亲生儿子。

帮着家暴我的恶魔，来抢我的救命钱。

我不再挣扎了。

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。

我任由王俊杰抓着我的手，在协议书上歪歪扭扭的签下了名字。

然后，他又强行抓着我的大拇指。

在红印泥上按了一下。

重重的盖在名字上。

“早这样不就结了。”

王俊杰满意的弹了弹那张纸。

他小心翼翼的折叠好，收进口袋。

“行了，这没你们的事了。”

他冲陈宇航和陈家豪挥了挥手。

“你们走吧。”

陈宇航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
转身就往外走。

陈家豪跟在后面，还回头对王俊杰说了一句。

“王叔，那你好好照顾她啊。”

病房的门被关上了。

王俊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
他转过头，阴冷的盯着我。

“房子到手了。”

“你这个老东西也就没用了。”

他走到病床边。

一把拔掉了我手背上的输液管。

“既然是晚期，就别浪费钱治了。”

“回家等死吧！”

他拖着我往外走。

走廊上人来人往。

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。

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。

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怒吼。

“住手！你个畜生放开她！”

大嫂冲了过来。
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破旧的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