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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明辉的公司成立得很快，办公室就租在市中心最贵的写字楼。

接下来的半年，我的家庭微信群，成了赵明辉的个人秀场。

今天晒他新提的保时捷卡宴，明天晒他和哪个局长吃饭。

后天就是一张几百万的采购合同，红色的公章硕大醒目。

每一次，方德贵都会在群里第一个点赞，然后发一个大拇指的表情：

“明辉有魄力，好好干！”

方悦紧随其后：“老公最棒了！”

然后就是一众亲戚的吹捧。

“明辉真是年轻有为啊！”

“这下姐夫压力大了。”

“岑安那个快递站，一年能挣几个钱？跟明辉没法比。”

方晴每次看到这些消息，都沉默不语，只是晚上会更加用力地抱紧我。

“老公，你别理他们。我相信你。”

我拍拍她的背，心里却一片平静。

赵明輝晒出的那些合同，甲方永远是那么几家公司。

我托了在税务局工作的大学室友，以“税务抽查”为由，查了那几家甲方的开票记录。

开票方全是方氏建材的分公司，注册地址和方氏在同一栋楼的不同楼层。

所谓的几百万大单，不过是方德贵把集团的业务左手倒右手。

分流给赵明辉，给他刷业绩罢了。

这场比赛从一开始，我就是那个陪跑的丑角。

方德贵偶尔也会“关心”一下我的生意。

他开着他的奔驰S级来到我的快递站，在门口停下，连车都没下。

摇下车窗，他指着一堆堆等着分拣的包裹，眉头紧锁。

“岑安，你看看你这里，乱七八糟，能有什么大出息？”

“要多跟明辉学学，做大生意，赚大钱。”

我递上一瓶水，笑了笑：“爸，我这里是辛苦钱，一单一单挣出来的，踏实。”

“踏实能当饭吃？”他把水放在一边，不屑地哼了一声，

“行了，我就是路过看看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
车窗升起，隔绝了他审视的目光。

我转身走进仓库，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
“喂，是李会计吗？对，我是岑安。”

“我想请您来我的快递站，帮我把过去三年的账目，全部重新梳理一遍，做得越规范越好。”

我需要一份完美无瑕的财务报表。

这不是为了给方德贵看，而是为了给银行看。

他想收割我，就要看他的刀，快不快得过我的准备。

赵明辉的炫耀还在继续，甚至变本加厉。

他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，是他新买的江诗丹顿手表，配文是：

“第一笔大项目回款，犒劳一下自己。”

方德贵立刻发了个两千块的红包，留言：“明辉，再接再厉！”

群里又是一片恭维。

我默默关掉手机，继续和李会计核对账目。

每一笔收入，每一笔支出，每一张发票，都必须清晰明了。

夜深人静，方晴已经睡着了。

我坐在书房，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，手机屏幕上是老魏发来的消息。

“辉煌建材的账户流水有点奇怪，大额资金快进快出。”

“而且有好几笔钱，流向了境外博彩平台的账户。”

我眼神一凝。

原来所谓的“做生意”，就是拿着方德贵的钱，去满足自己的赌瘾。

这个雷，比我想象的还要大，爆炸的时间，也许会提前。

老魏又发来一条：“对了，还有件小事。赵明辉个人名下有一笔二十万的民间借贷。”

“借贷公司是城西那家恒通，放款日期是去年九月。”

“担保方那一栏盖的章，看复印件有点模糊，但落款抬头像是你快递站的法人章。”
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顿了一下。

去年九月，正是方德贵第二次顺路来我快递站的那段时间。

那天赵明辉也在，我曾短暂离开过办公室去仓库处理退货。

“先记着，回头再说。”我回完这条，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
当时我没深究，只当又是赵明辉挥霍无度欠下的烂账。

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，那笔钱的担保方一栏，盖的确实是我的章。

赵明辉趁我离席那几分钟，用手机拍了我抽屉里的章，第二天就去刻了一个复印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