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
姜宴之和姜正清当然不甘心坐以待毙。

姜宴之拿着手机走到阳台，疯狂拨打着那些昔日里称兄道弟的世家叔伯、银行行长的电话，试图寻求最后的资金过桥。

可往日里秒接的电话，此刻要么是忙音，要么直接关机。

偶尔有接通的，一听是姜家，立马打着哈哈挂断。

姜正清也在客厅一角紧急联系国外的风投机构，得到的回应却让他眼底的希望一点点熄灭。

所有的资金通道，真的被全面封死了，连抵押贷款都批不下来。

商场就是这么现实且残酷。墙倒众人推。

坐在沙发上的贺行舟睁开眼，悠哉地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调子。

姿态高高在上，仿佛在欣赏猎物死前最后的挣扎。

时不时的还打量起我来。

大哥姜宴之脸色惨白地放下手机，再也控制不住，捂着脸蹲在地上压抑地抽泣起来。

二哥姜正清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夜色，背影萧瑟。

姜老爷子靠在椅子上，闭着眼睛，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
我站在角落里，看着这群曾经高高在上的精英们，此刻跌落神坛。

我以为他们会互相指责，会为了最后一点残羹冷炙大打出手。

毕竟，在我的认知里，豪门亲情比纸还薄。

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，却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。

姜宴之深吸了一口气，转过身，走到茶几前，摘下自己手腕上那块表。

然后，他又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、钱包，全部堆在一起。

姜正清也停止了叹息，站起身。

取下袖口上的蓝宝石袖扣，和姜宴之的东西放在一起。

坐在沙发上看戏的贺行舟见状，忍不住嗤笑出声。

“怎么？姜大少，姜二少，这是打算砸锅卖铁了？”

贺行舟用鞋尖踢了踢茶几，语气里满是嘲弄。

“这几块表、几颗扣子加起来，撑死也就几百万。你们不会天真地以为，这点钢镚儿能填得上姜氏几十亿的窟窿吧？”

“大哥，二哥，你们干什么？”

姜沫沫不明所以。

但姜宴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
转头看向我。

“这些，本来也不是用来填窟窿的。”

大哥眼眶微红。

“陈至鸣，我们姜家，可能就到这了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二哥姜正清也走过来，眼眶通红地看着我，强撑着最后的骄傲：

“你平时不是最喜欢钱吗？不是刚才还吵着要分手费吗？”

“这些东西，就算现在去当铺被折价，也还能换点钱，够你挥霍一阵子了。”
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语气里带了些许无奈和妥协。

“这些，就当是我们替妹妹给你的分手费。拿着这些赶紧滚。不要呆在这看我妹妹笑话了。”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堆闪闪发光的东西，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我平时在他们眼里，就是个只会要钱的软饭男。

可现在，大难临头。

他们没有把我推出去挡枪，反而拿出了自己最后的家当，当做分手费让我走。

贺行舟看着这一幕，像看了一场极其荒诞的笑话，脸上的嘲讽更甚了。

“还真是有情有义的豪门啊，怪不得这么吸引软饭男。”

他站起身，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开口：

“陈至鸣，跟着姜沫沫这种马上要背债的废物有什么前途？”

“不如你看看我家的姐姐妹妹？姜家马上就要完蛋，你给我跪下磕个头，去我家当个听话的男仆。”

“不过丑话说在前面，我家人可不会像姜沫沫这么蠢，让你捞那么多。”

“你把她们伺候好了，赏你口饭吃，保证你饿不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