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佛堂跪了两天两夜。

没有水，也没有食物。

谢钦说到做到，真的一步也没让人踏进这个院子。

直到第三天清晨，大雪封了门。

太后宫里下了赏赐，说是贺谢家喜得贵子，要大办满月宴。

谢钦这才派人来开门。

来的是他的贴身侍卫。

“夫人，大人说今日宾客众多，让您回房梳洗，去前厅露个脸。”

我扶着冰冷的墙壁，慢慢站起来。

双腿早就失去了知觉，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
“告诉他，我病了，去不了。”

侍卫面露难色。

“大人交代了，今日太后派了内侍来，您若是不去，便是落了太后的面子。”

我没再理会他，径直走向自己的院子。

回到房中，碧茗已经哭成了泪人。

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。

“夫人，这是大人特意吩咐厨房给您做的。”

“说今日小少爷满月，大家同喜。”

我看着那碗面，一点胃口也没有。

我走到书案前，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。

提笔，写下“和离书”三个大字。

我的手抖得厉害，字迹有些扭曲。

但我写得很认真。

写完后，我盖上自己的私印，连同那块当年他送我的玉佩，一起压在镇纸下。

前院隐隐传来丝竹管弦的声音。

热闹是他们的。

我披上一件素色的斗篷，走到院子里的那株红梅树下。

这棵树是他娶我那年，亲手种的。

也是我爹娘最爱的红梅。

我靠着树干坐下。

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，有些凉。

五脏六腑的痛楚已经麻木了。

其实这样也挺好。

不用再等他回头，不用再看他偏袒。

我闭上眼睛，听着远处的喧闹声。

前厅里，谢钦正在向前来贺喜的宾客敬酒。

崔婉容抱着孩子坐在他身侧，接受着众人的奉承。

谢钦端起酒杯，刚要饮下。

心口突然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剧痛。

手中的白玉杯脱落，砸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
崔婉容吓了一跳，连忙扶住他。

“夫君，你怎么了？”

谢钦捂着胸口，那种发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
他突然想起我已经三天没有出过佛堂了。

就算是在赌气，也该有个限度。

他看向身边的侍卫。

“夫人呢？不是让你叫她过来吗？”

侍卫低着头。

“夫人说她病了，回了自己院子。”

谢钦脸色沉了沉。

他站起身，不顾满堂宾客诧异的目光。

“去找太医，去她院里看看。”

他以为我又是借病推脱。

没过多久，去传话的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前厅。

他脸色惨白，扑通一声跪在谢钦面前。

“大人......”

谢钦握紧了拳头。

“找回来。”

小厮将头重重磕在地上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“带不回来了。”

“夫人她......已经咽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