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同发送过去的半小时后，我的手机响了。

屏幕上闪烁着赵强的名字。

接通电话，赵强气急败坏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。

「沈青棠，你这合同是什么意思？死蟹率百分之一？发现假冒地标产品十倍赔偿？五千万的违约金？！你这是在抢劫吗！」

我将手机稍微拿远了些，语气波澜不惊。

「老同学，你急什么？上市公司的标规向来严格，这五千万的违约金不过是用来堵住公司内部审计的嘴。怎么？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阳澄湖水产大亨，难道连正宗的蟹都拿不出来？」

「如果你家的蟹是洗澡蟹或者外地货，那你确实没必要冒这个险。我这就撤回合同，咱们权当这事没发生过。」

激将法，专治各种不服。

果然，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粗重起来。

赵强拔高了音量，透着被踩中痛脚的恼怒。

「放屁！我赵强在阳澄湖包了十年蟹塘，还能拿不出正宗货？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大公司这种霸王条款！」

「行！我签！你给我记清楚了，拿到钱之后，交货的时候你最好亲自来验收，别给我耍什么花样！」

挂断电话，我查阅了当地农业合作社的公开信息。

赵强名下确实有两个蟹塘，但因为经营不善，早就是负债累累的状态。

他要想在两天内凑齐两百五十万的现金，光靠抵押那两个破蟹塘根本不够。

当天下午，水产行业的几个内部交流群里，开始流传一条消息。

赵强打着「上市公司独家代采」的旗号，在同行群里招摇撞骗，四处疯狂敛资。

要求中小蟹农先赊账供货，承诺事后给予高于市场价两成的利润分成。

不仅如此，他还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搞起了所谓「粉丝合伙人计划」，诱导不知情的网友集资，声称这笔生意稳赚不赔，回报率高达百分之三十。

拆东墙补西墙，把杠杆拉到极致。

他为了坑我，已经彻底疯狂。
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，婆婆踩着高跟鞋走进来，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。

「我让财务部那边准备了一个专门的合规监管账户。只要钱一进来，系统会自动触发税务报备流程。」

她将咖啡放在我桌上，眼神锐利。

「他在外面打着公司的旗号招摇撞骗，这笔账，到时候一并跟他算清楚。」

我端起咖啡，苦涩的香气让大脑更加清明。

「妈，他已经把路走绝了，摔下来的时候，只会粉身碎骨。万事俱备，就等他打款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