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...”八九深吸了一口气，“你是用洗衣机杀死的弟弟吗？”

“是。”女孩开始时不时发出“咯咯”的诡异笑声。

沉默女人也不再淡定，语气有些急躁，“所以另一条短信写的是你把弟弟放进了洗衣机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随着女孩的回答结束，大门传来了木材碎裂的声音。女孩竟然也循声看去，她的头几乎完全扭到了身后，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旋转的角度。

沉默女人此时行动迅速，随便拖来了一些重物将门堵住。

“不...宇航员！重点是宇航员！”八九呼吸急促，砸门的声音没有停歇，巨大的噪音吵得她快要无法思考，“你想象一下，如果把弟弟塞进洗衣机，那种滚筒的洗衣机，关上观察窗之后，像不像火箭的舷窗视角？”

“不是写的。”男人给出了答案，语气平平，但频繁转向房门的眼神说明他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淡定，“第二条短信是彩信，女孩拍了一张弟弟在洗衣机里的照片发给爸爸。”

女人有些震惊地睁大了双眼，“这样的话，如果想要救他...”

八九继续补充，“就必须断电！可是爸爸不在家，没法操控家里的电闸...”

男人点了点头，“整个城市都陷入漆黑，很可能是全城断电。在无法预知的情况下，看完短信能立刻做到全城断电的地方，除了变电站，我想不出其他解法。”

八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，对小女孩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：“爸爸是在国家电网工作吗？”

“是。”

女孩摇晃的双腿停住，砸门的声音也戛然而止，世界仿佛在此刻定格。突如其来的安静反而让众人有些不太习惯。

久违的机械音再次响起，冰冷的声线如今也宛若天籁。

【恭喜通关，积分结算中，请等待传送】

劫后余生，不说喜极而泣，至少也该是松了一口气。可八九看着桌子上散落的满分试卷和草纸角落的宇航员涂鸦，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沉闷。

一阵熟悉的恍惚之后，八九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旷的大厅里。

人并不算多，但也算是百态纷呈。

有缺胳膊少腿的，有跪在地上痛哭的，也有人从容得跟刚逛完家楼下菜市场似的，有说有笑地走了。

八九下意识寻找刚才副本里的两人，正好看见女人跑到男人面前说着什么，只是距离太远，听不清。

八九没有跟那两人同行的打算。她看了眼之前那些人离开的方向，估摸着应该是出口，于是也跟了上去。

她边走边打量，却看到了一张意想不到的脸。

一个年龄介于大叔和大爷之间的男人，站在门口，不断向里张望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
虽然这个人的相貌八九完全没有见过，但右脸交错的疤痕，和小白的一模一样。

八九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
小白说的是真的，外面的人也有这种疤痕，大概就是她所说的烙印者。甚至，这可能就是她口中的王叔。

八九不忍再想。

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搭话。如果真的是小白的家人，至少她可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，不用在这里苦等。

思来想去，八九还是选择了离开。

她菜鸟一个，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下个副本，实在是不能再卷入任何麻烦了。

她要攒积分，她要回家。

这句话她在心里默念很多遍，似乎这样就能足够坚定。

八九继续跟着稀疏的人群向外走去。离开大厅后，门口的景象让她想起了大学放假回家，火车站门口拉客的那些摩的。

“住宿有没有要的！四人就成团，便宜还包餐！就差一位了啊！”

“二手道具二手道具！收售都有，价格公道！”

“美女是新来的吧，我这有新手教程，包教包会！支持贷款哦，还款方式多多～”

八九在旁边听了会墙角，但来人推销时却摆了摆手拒绝。

以她被黑车宰了无数次的经验来看，这样的基本没有靠谱的，更何况是这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地方。

八九也不是单纯的在凑热闹。从这些人的对话当中，她大概也了解了一些吃穿住行的价位。

看了眼自己可怜的积分，八九决定再去实地考察一下。就算对比下来这边价格更合适，再回来也不迟。

在街上转了许久，八九发现想要过得稍微舒适一点，各项开支都相当高昂。她愁眉苦脸地蹲在路边，正纠结自己睡大街可不可行的时候，系统传来了新的提示。

【请在七天内体验任意规则类副本，违者即刻抹杀】

咋的？还有指标啊？

八九在心里默默斥责这个系统实在太过黑心。

这时，八九又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。她原本并没在意，但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不远处的那家酒店，她有点不淡定了。

她刚刚进去打听过，环境确实不错，但价格可算不得便宜。

虽然不清楚那女人的财力，但那个男人的积分一定不够。同为新人，刚通过了第一个副本，八九的积分在那家酒店连一夜都付不起。

面子哪有积分重要。

抱着万一能取到经的心态，八九三步并两步，急忙追上了他俩。

“打...打扰了！”八九跑得有些气喘，“请教一下，每个人通过副本获得的积分是不一样的吗？”

女人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，倒是男人一眼就看穿了八九想问的到底是什么。

“她请我住的，为了展示她的诚意。作为回报，我会带她赚回来。”男人神态自若，“只多不少。”

好！

好装啊！

八九心里这么想着，面上的笑容是一点不敢松懈。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。

又拽着他俩问东问西，墨迹了好一会儿。直到两人有些明显的不耐烦，她才舍得把人放走。

之后八九就在酒店大堂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。

刚才的对话实在是没什么营养，女人对她爱答不理，男人也只是虚与委蛇，但八九的目的已经达成了。

看在和住客熟悉的份上，前台应该不会赶她出去了吧？

毕竟这个酒店高级一些，就算是大堂，或许也能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。

八九一边竖着耳朵，一边查看系统里的积分商城。跟线下的商铺不同，线上的刚需物品稍微便宜一些，但也确实简陋。道具倒是五花八门，就是价格后面的零看得眼晕。

可能是舍得来高级酒店的人太少，也可能是大佬都格外谨慎，大堂交谈的人寥寥，八九有些遗憾。

刚才她可是把自己的老脸都豁出去了，就换来这样惨淡的结果。八九现在的失落感不亚于倾家荡产外加十年贷款，买了个高级鱼竿，结果日日空军。

正当八九想着今天要么就先到此为止时，她突然注意到那个女人又离开了酒店。仅犹豫了一瞬，八九就决定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