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九闻声抬眼，看清来人是之前的话唠男大。

“还行吧。”她随口敷衍着，“你们那边有什么线索吗？”

“别提了。”男大用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着米饭，看起来没什么食欲，“线索没找到，人倒是死了俩。”

“那不是只剩你一个人了？”八九活动了一下手腕，有些疼，应该是刚才被路哥拽的。

男大摇了摇头，“玩家就死了一个，另一个死的是NPC。”

“NPC死了？”八九有些惊讶。

“我们宿舍那高个子男的你有印象没？他说要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去大门看看能不能溜出去，结果半小时还没回来。又过了一会，救援人员带着一个新人过来了，说上个员工翘班被抓，已经处理掉了。”

“也许他们说的是假的呢？”八九摩挲着下巴，“说不定那大哥已经成功离开了。”

“你是新人啊？”男大有些意外，“有玩家通关的话系统会播报的。”

这件事八九确实不知道，毕竟这也只是她的第二个副本。

“而且我刚才从窗户看了，门岗亭那边好大一滩血迹，应该是真的。”男大补充道。

“然后呢？”八九更好奇另一个人的事情，“NPC怎么死的？”

“你们那边有没有一排放尸体的冷藏柜？在里面的房间。”见八九点头，男大继续说，“新来的那个替补的员工，居然趁着我们不注意，偷偷在里面录视频！给我吓得直接就摁警报了。”

八九有些意外，NPC之间居然会有这么大差异吗？代替楚楚的NPC表现就很正常，不过她还是决定回去之后再小心一点。

“救援人员来之后，查了一下那人的手机。那人还在反抗，结果...”男大放下了没动几下的筷子，似乎是彻底没了胃口，“当场就被打死了，脑浆都飞出来了。”

八九微微睁大了双眼，这个走向的确是她没想到的。

“不说这个了，本来就吃不下饭。”男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“你们那边咋样？”

“有个人晕倒之后被救援人员带走了，来了个替班的，看起来还算正常。”

“晕倒？吓的吗？那小姑娘心理素质这么差啊。”

八九品出了一点不对劲，“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那个女生？”

“那还能是谁？”男大见八九也吃完了，很自然地拿起两人的餐盘走向了回收处，“肯定不可能是疯狗啊。”

“疯狗？”八九疑惑地跟了上去，“你是说路哥吗？”

“陆哥？”这下换男大一脸不解了，“他姓陆吗？我只知道他叫布莱克。”

“哎，不重要。”八九随便搪塞了过去，她总不好说这是她给人家起的外号，“你认识布莱克？”

“算不上认识。”放完餐盘，男大看了一眼表，“还能再歇半个小时，咱上哪待会儿？”

“去外面吧。”八九想去门岗那验证一下男大说的话，“边走边聊。”

“成啊。”他很爽快地答应了，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食堂。

“你是新人，不知道也正常。活得稍微久点的玩家都听说过他，以前是周一小队的。”等来了电梯，男大摁下了一楼，“后来队友投胎的投胎，复活的复活，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走。”

“其实我也刚来没多久，很多都是听来的。不过你可别被他那张脸给骗了，他性格恶劣是出了名的，要么怎么能叫疯狗呢。”男大聊得眉飞色舞，一点也没有刚才食欲不振的萎靡样子，“但是吧，这里不比现实，拳头硬才是王道。人家能力出众，有点个性我觉得也情有可原。”

这种八卦并不是八九想了解的，路哥的毒舌她已经见识过了。

到达一楼，八九先一步出了电梯，往大门的方向走去。

“布莱克听着不像中国人的名字，他是外国人吗？”她想再从男大嘴里打探点消息。

男大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反问道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
“八九。”

“这不就对了。”男大无所谓地摊了摊手，“这儿的人哪有记得自己名字的，都跟你一样，随便起的。”

停顿了两秒，他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：“但该说不说，你这名儿起的确实够糊弄。”

“顺便一提。”他非常做作地拨弄了一下头发，“我叫郝帅，一个为本人气质量身打造的名字。”

...

八九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是个聋子。

门岗亭近在眼前，地上确实有一块颜色较深，但不是血迹，应该是已经被清洗过了。

八九想尝试从保安下手，套点话出来。她刚往前迈出一步，却被郝帅拦了下来。

“我知道你想干嘛，咱俩心有灵犀。”郝帅一副“我超懂你”的表情，“但看你那不善言辞的样儿，还是哥献身一下吧。”

郝帅清了清嗓子，脸上扯出一副熟络的笑意，走上前去。

“师傅，这天还站岗，够辛苦的啊。”

八九默默地跟在后面，听着他左一句“师傅”，右一句“大哥”，叫得亲热。

出乎意料的是，郝帅在这一方面确实有天赋。两人打听完离开的时候，郝帅嘴上叼着保安散的烟，手里拎着保安塞的水。

就连八九也沾光拿了一瓶，不过她没敢喝，只是握在手里。

“怎么样，这就是语言的艺术。”郝帅一脸得意，“再给我点时间，我连他孙女最喜欢班上哪个小男生都能问出来。”

毕竟人家出了力，八九也不介意捧个场。

她象征性地鼓了两下掌，“哇塞，好厉害呀。”

说得好听，但是语调平平。

看着面无表情的八九，郝帅嘴角抽了抽，“行吧，硬夸也是夸，哥不挑。”

时间也差不多了，两人一起回到了楼里。

电梯里，八九思考着刚才在门岗那打听到的消息。

保安的排班比想象中更加紧凑，巡逻密度极高，没有任何空档。之前的那个男人也确实是死在了那里。

看来从大门偷跑出去的方案着实行不通，得另寻出路。

到了三楼，两人分道扬镳。

八九戴好耳机，正准备刷卡进入，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。

“楚楚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