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饭。顾林笙给我倒了杯牛奶，欲言又止。

"哥，你能不能别在家里练拳？"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很体贴。

"佣人们说有点怕。怕你哪天没收住，伤着人。"

"我昨天站桩，没出声。"

"我知道。拳脚无眼。"

"哪个佣人说的？"

他卡了一下。

"叫来我问问。"我喝了口牛奶，"你说的我都信，但总得知道是谁。"

"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。有人提了一句。"

我放下杯子。

"没人提。你编的。"

他睫毛抖了一下。

"你是想让家里人觉得——练拳的人有暴力倾向。"

"第一天那个巴掌印没准真是我打的。对吧？"

"我不是——"

"你不如直接问——哥，你以后会打我吗？"

他不说话了。

"不会。"我站起来，"但你再这么编，我就不确定了。"

顾安然在旁边喝茶，手顿了一下。第一次没接话。

宋淑云从厨房出来，围裙还没解。她听见了最后两句，擦手的动作停了。

她看了看顾林笙。顾林笙低着头，睫毛垂着。宋淑云没走过去。

以前她会走过去。

下午，我路过客厅。顾林笙背对着走廊打电话。

"若岚姐，哥哥昨天不是故意气你的。"

"他就是从小地方来的。没见过这些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。"

沈若岚的声音从听筒漏出来："他委屈？他有什么资格委屈？"

"哥哥在外面长大，眼界不一样——"

我走到他身后。他余光扫到我，挂了电话。

我把录音笔放在茶几上。

"接着说。我没听全。"

他盯着录音笔，嘴唇发白。"你录音？"

"你在帮我说话——帮我说话怕什么录音。"

他没说话，转身上楼。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。

我把录音笔揣回口袋。

厨房门口。顾安然站在那里，手里端着一杯水。满的。我不知道她站了多久。

她看着楼梯的方向——顾林笙的背影刚好消失在拐角。然后她看向我。

我们都没说话。她端着那杯水回了客厅。一口没喝。

又过了一天。傍晚，沈若岚又来了。

拎着一个袋子——给顾林笙的。限量球鞋。

"谢谢若岚姐。"顾林笙接过袋子，低头，"你别这样。我哥还在呢。"

她把袋子往顾林笙手里一塞。"我送林笙礼物，跟他有关系吗。"

我从茶几底下摸了个苹果，咬了一口。

"没关系。不过你昨天退婚，今天来我家送礼物——你对这个家的兴趣比我大啊。"

她脸一僵。

"退婚的是你，往这儿跑的也是你。你是退婚还是换人？"

她脸一阵红一阵白。拎起包走了，高跟鞋比上次还快。

顾林笙追了两步，停住。回头看我，眼神不太对——不是委屈。

他笑了一下。"哥，苹果甜吗。"

"还行。"

"那就多吃点。"他往楼梯走了两步，回头。"毕竟这个家里，你能随便拿的东西不多。"

他转身上楼。

过了几天。宋淑云来我房间。顾远山五十岁生日要办宴会。

顺便把我正式介绍给京北的人脉。

佣人送来一套定制西服。深灰，料子不差。

我试了一下。裤脚内侧缝线被拆了，面料裂了口子。

不细看发现不了，穿上走两步就会撕开。我叠好裤子，放回衣柜。

门口脚步声。顾林笙探进半个身子，笑得乖巧。

"哥，西服合身吗？"

"还行。"

"那就好。"他笑了一下，"三天后别迟到。"

脚步轻快地远了。

深夜我下楼倒水。厨房的灯亮着。

两个人在里面。顾林笙背对着门口，对面站着一个佣人——第一天给我带路的那个。

"宴会那天，东西放他枕头底下。搜出来之后你什么都别说，低头站着就行。"

佣人犹豫了一下。"少爷，要是查出来——"

"查不出来。"顾林笙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。

"就算查出来——你觉得我爸信我还是信你？"

"事成之后，这个数。够你儿子两年学费。"

"不做事，明天换人。"

佣人没再说话。

我退了一步。楼梯上没开灯。录音笔在睡裤口袋里。

红色的录音灯在黑暗里亮着。

我回了房间，没倒水。

我给养父打电话。

"爸，京北这边有没有靠得住的——"

"有人。"他打断我。

"你师兄周海东。在京北开安保公司——磐石安保。"

"京北这片的宴会安保，基本上都是他在管。我让他加你。"

"师兄？"

"在拳馆住了五年那个。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。"顿了顿，"儿子，真遇到事了？"

"还没。但快了。"

"先存着。用不用是你的事——但得让别人知道，你不是一个人站那儿。"

"对了，你秦师叔的女儿也在京北，你们有时间见见哈。"

很快，一个好友申请发了过来，

磐石安保，周海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