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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 章
圈子里都知道,这一年,我把追傅青阙当成了一场没心没肺的游戏。
我化着张扬的烟熏妆翻她的阳台,笑着砸碎她男伴的酒杯。
被她揉着眉心斥我胡闹时,我也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:
“玩玩嘛,青阙姐真开不起玩笑。”
直到温润的真少爷回归,傅青阙把他当易碎品护着,
而我那些不知收敛的玩笑,终于变成了她眼中的无理取闹。
游艇派对上我故态复萌,像往常一样嬉笑去拽真少爷的项链。
傅青阙却一脚将我踢进零度刺骨的海水里:
“洗不净这身惹是生非的劣根性,谁也不准捞。”
她在甲板上冷眼看我扑腾。
我在海里泡了四个小时,肺像被塞满碎玻璃,却死咬着唇没喊一句救命。
被捞上来时我冻得发紫,但依旧熟练地扬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:
“青阙姐,这惩罚真没新意。”
她面色微沉,终是带着真少爷冷脸离开。
第二天去医院拿体检报告,医生指着片子说,可以准备后事了。
我把它折成纸飞机扔下天桥。
傅青阙,没关系的。
你不知道就最好了。
反正我最擅长的事,就是在你面前假装什么都不在乎。
......
“跳啊,宋潮生,怎么不跳了?”
傅青阙的声音从天桥台阶下方传来。
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冷漠。
“站在这吹半天冷风,扔些破纸片,不就是等我来拦你?”
我顺着声音低头。
刚才随手折的那架“死亡通知书”纸飞机。
正不偏不倚地插在了一辆黑色迈巴赫的雨刷器上。
真晦气。
那居然是傅青阙的车。
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。
肺里像灌了冷风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味。
但我还是熟练地扯起嘴角,慢悠悠地走下台阶。
“青阙姐真自恋,我就是放个飞镖,你至于开豪车来接吗?”
傅青阙靠在车门上。
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衬得她格外清冷利落。
她冷眼看着我走近,视线落在我苍白的脸上。
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冷哼出声。
“少跟我嬉皮笑脸。昨天在海里泡得不够清醒?”
我耸耸肩,装作没听见她的威胁。
迈巴赫的副驾驶车窗降下。
陈子佩探出半张俊秀清瘦的脸。
“青阙,你别这么凶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无辜的担忧。
“潮生哥可能真的心情不好。我听医生说,他身体有点小毛病,难免情绪激动。”
我顿住脚步。
小毛病。
肺癌晚期,器官衰竭,原来在他嘴里叫小毛病。
也对,陈子佩手眼通天。
他一定是买通了医院的人,提前截胡了我的病情消息。
却故意在傅青阙面前轻描淡写。
我懒得拆穿,顺着他的话笑出声。
“是啊,小毛病。青阙姐不来抱抱我安慰一下吗?”
我张开双臂,朝傅青阙走过去。
傅青阙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厌恶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,高跟皮鞋踩在水坑里。
伸手狠狠一把将我推开。
“宋潮生,收起你这副廉价的样子。”
我的后背撞在桥墩粗糙的水泥面上。
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,痛得我眼前发黑。
但我死死咬住舌尖,没让自己痛呼出声。
傅青阙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我愣了一下,咽下喉咙里的血沫。
“什么东西?”
陈子佩推开车门走下来。
他把一件带着水渍的女士风衣披在肩上,那是傅青阙的。
“潮生哥,昨天在游艇上,你不仅扯坏了我的项链。”
他眼眶微红,声音很轻。
“还趁乱拿走了我父亲留给我的怀表。那是我唯一的遗物了。”
我气笑了。
“陈大少爷,编故事不打草稿啊。”
“昨天我在零度的海水里泡了四个小时。”
“我拿命去偷你的怀表?”
傅青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宋潮生,子佩不会拿他父亲的遗物开玩笑。”
“除了你这种满嘴谎言、整天把心思花在歪门邪道上的人,没人会做这种事。”
她甚至不愿意多问一句。
直接越过我,对身后的两个女保镖扬了扬下巴。
“搜身。”
我往后缩了一下。
“傅青阙,你敢让人在街上搜我的身?”
她冷笑一声。
“你连翻阳台爬我的床都不怕,还怕搜身?”
两个女保镖大步走过来,一左一右钳住我的胳膊。
有力的手直接扯开我的大衣口袋。
我拼命挣扎,肺部的撕裂感让我剧烈咳嗽起来。
“滚开!别碰我!”
我这一年虽然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缠着傅青阙。
但我从来没让人这么折辱过。
女保镖的手伸进我的内侧口袋。
没有摸到怀表。
却摸出了一个白色的塑料小瓶子。
那是我刚从医院拿出来的,超强效止痛药。
医生说,疼到熬不住的时候,吃一粒。
女保镖把药瓶递给傅青阙。
“傅总,只有这个。”
傅青阙皱眉看着那个没有标签的白瓶子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我猛地扑过去想抢。
“还给我!那不是你的东西!”
陈子佩却先一步从傅青阙手里接了过去。
“呀,这不会是潮生哥买的什么为了上位的药吧?”
他佯装惊讶地轻笑。
“我听说有些不三不四的人,最喜欢用这种手段了。”
他一边说,手指一边假装拿不稳。
白色的塑料瓶掉在地上。
盖子摔开了。
几粒白色的药丸滚落在满是泥水的柏油路面上。
陈子佩惊呼一声。
“哎呀,对不起,我手滑了。”
他的皮鞋极其精准地踩在了那些药丸上。
用力碾了碾。
然后脚尖一踢,把剩下的半个药瓶踢进了旁边的下水道缝隙里。
我僵在原地。
看着那堆混在泥水里的白色粉末。
一阵冷风吹过,把我的心吹得透心凉。
那是我最后用来续命的尊严。
现在全被碾碎了。
傅青阙看着我呆滞的样子,冷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宋潮生,这是最后一次警告。”
“明天之前,把怀表送到子佩面前跪下认错。”
“否则,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,连要饭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她转身拉开车门,护着陈子佩坐进去。
我想起一年前。
那天我原本买了蛋糕,想告诉她我喜欢了她整整十年。
却在路上接到了肺癌早期的电话。
也是那天,她带着刚找回来的陈子佩,高调出席宴会。
原来有些错过,从一开始就是死局。
迈巴赫的尾气喷在我的大衣上。
我扶着桥墩,慢慢滑坐在地上,对着远去的车灯笑了笑。
“青阙姐,我都要死的人了,还跪什么认错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