哄笑声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。

我站在大厅中央，头顶璀璨的水晶灯刺得我睁不开眼。

傅青阙松开陈子佩，慢条斯理地走到台阶边缘。

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。

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
“一块破木头而已。”

“宋潮生，你既然这么想要，不如给大家表演个狗叫。”

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
“叫得好听，我就把它赏给你。”
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。

那些刚才还在起哄的宾客，此刻也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羞辱了。

这是要把我的尊严踩进泥里，碾得粉碎。

陈子佩凑过来。

“青阙，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？潮生哥好歹也是个要面子的人。”

他的话像是在劝阻，眼底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
傅青阙冷哼一声。

“他要是知道要脸，就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
她踢了踢脚下的托盘。

“叫不叫？不叫我就扔了。”

我定定地看着傅青阙。

看着这张我偷偷喜欢了十年的脸。

曾经，我也以为她会是保护我的那把伞。

可现在，风雨全是她给的。

我没有哭，也没有叫。

只是极其平静地看着她。

这种平静似乎让傅青阙感到了一丝烦躁。

她眉头紧锁，眼底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慌乱。

“宋潮生，你少给我装死。我数到三。”

“一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。

“青阙姐，你以前说，我是个没心没肺的骗子。”

“其实你错了。”

“二。”傅青阙的声音冷硬了几分。

我转过身，不再看那块碎裂的木头。

也不再看她。

“我不要了。全都不要了。”

我拖着步子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
“宋潮生！你给我站住！”

身后传来傅青阙恼羞成怒的吼声。

我没有回头。

听见背后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声响。

接着，是陈子佩的惊呼。

“呀！青阙，你把它烧了！”

我闭上眼，眼泪终于砸了下来。

烧了吧。

连同我这可笑的十年，一起烧成灰。

我走出酒店大门。

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雪。

鹅毛般的雪片落在我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。

冷得刺骨。

我的身体机能终于开始全面罢工。

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
走到街角的一个长椅旁，我再也走不动了。

我慢慢地坐下。

靠在冰冷的椅背上。

视线开始模糊，周围的世界变得很安静。

只有雪落下的声音。

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。

是傅青阙。

我用冻得僵硬的手指，划开了接听键。

“宋潮生！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！”

电话那头，傅青阙的声音夹杂着风雪声，显得暴躁又气急败坏。

“我告诉你，别以为你装作不在乎，我就会顺着你台阶下！”

“立刻滚回来给子佩道歉，否则我让你彻底在京市混不下去！”

我听着她愤怒的吼叫。

突然觉得很轻盈。

那些疼痛、委屈、不甘，好像都随着风雪飘散了。

我没有解释，也没有反驳。

只是对着电话，轻轻地说了一句。

“傅青阙，以后我不会追你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