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命抬手便掐住了我的脖子。

我三百功德早花干净了。

这回真打不过。

他把我从地上提起来。

「你无神籍，无仙位。」

「本君便是杀了你，也没人追问。」

系统在我脑子里急疯了。

「宿主！服软！」

「请求庇护！」

「先活下来！」

我被掐得眼前发黑。

艰难抬起一只手。

司命眼里闪过一点满意。

然后，我从袖子里摸出那颗留影珠。

怼到他脸上。

「再说......一遍。」

司命脸沉下来。

啪。

珠子被他捏碎了。

「你以为，留个影便有人替你做主？」

周围站满神仙。

确实没人动。

牛郎却突然拿起腰间钥匙。

咔哒一声。

织女身上的天衣猛地收紧。

她重重跪在地上。

牛郎红着眼说：

「回来。」

「你回来，我求仙君饶她。」

织女撑在地上的手，一点点握紧。

系统急切道：

「看！」

「剧情回到正轨了！」

「只要她回去，一切都会恢复！」

我脑子里那根筋，彻底断了。

「系统。」

「在。」

「合同拿出来。」

「劳动合同？」

「快。」

它调出那本契约。

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执行者权利。

一行小字藏在最下面。

【执行者对任务因果存在异议时，可申请复核。复核期间，被申诉神祇不得直接惩戒执行者。】

我在心里念完。

脖子上的力道骤然消失。

我摔到地上，咳得差点把肺吐出来。

天上落下一口古钟。

咚——

司命脸色变了。

系统也懵了。

「这条还在？」

我扶着膝盖爬起来。

「没删，就是能用。」

我抬头。

「申请因果复核。」

「被申诉人，司命。」

金字铺开。

司命的手被强行压下。

我走到牛郎面前。

伸手。

「钥匙。」

他往后退。

天上金字一沉。

他不敢动了。

我直接把钥匙扯下来。

钥匙离身，织女衣上的锁纹全部亮起。

上面有两道完整的印。

牛郎。

司命。

更下面，还藏着一道被遮住的金印。

系统迅速查验。

「权限高于我。」

「暂时看不到主人。」

我翻过钥匙。

背面刻着几行小字。

每年抽织女三成神力，填补天河。

每年取五成功德，为夫续寿。

我抬头。

「她同意过？」

司命面不改色。

「既为人妻，自当尽责。」

「我问她同没同意。」

「仙凡结合，本就有违天——」

「同没同意？」

金色契书猛地从钥匙里弹出。

织女名字后面，只有一枚血印。

没有自愿立契才有的心纹。

织女忽然说：

「那年生孩子，我难产。」

「他们按着我的手盖的。」

牛郎急了。

「我是为了救你！」

「你当时快死了！」

织女看着他。

很久。

「我的天衣就在你枕头下面。」

牛郎一下僵住。

「只要还给我，我自己就能止血。」

她声音很轻。

「你有力气跪在桥上哭。」

「有力气请司命。」

「就是没有力气，掀一下枕头。」

牛郎张了张嘴。

没说出话。

织女忽然伸手，扯开他的衣领。

一块玉佩掉出来。

玉佩里，封着三根银线。

系统低声道：

「神脉。」

织女盯着那三根线。

整个人都静了。

一根在她生长子时被抽走。

一根在生女儿时。

最后一根，是前年牛郎病重时。

她摸了摸玉。

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
「我一直以为，是我不行了。」

「飞不动，织不动。」

「连孩子都抱不稳。」

她猛地扯断玉绳。

牛郎惨叫着跪下。

司命怒道：

「放肆！你竟敢伤夫！」

织女握紧那三根神脉。

「记住。」

「这才第一次。」

她将神脉一根一根按回腕骨。

轰——

整座织室同时亮起。

百架旧织机无风自鸣。

银线冲入云海。

钥匙在我掌中咔嚓碎裂。

织女身上的锁纹，一寸寸炸开。

天上落下判字。

【强契无效。】

【侵占功德，尽数返还。】

九万六千功德从牛郎身上剥离。

他头发一瞬白了大半。

我看了眼结算。

【执行者酬劳：九百。】

系统沉默。

「比劝她回去多六百？」

「......是。」

我看向司命。

早说啊。

原来打领导更挣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