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是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吵醒的。

“宋清禾，这都几点了，你为什么不叫我们？”

周浩的嗓门在客厅里炸开。

我起身，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，放进行李箱。

拉开门，周浩一脸烦躁地站在外面。

手里还抓着一件没穿好的外套。

“已经七点半了，日出早就没了。”

林宇从隔壁房间走出来，一边打哈欠一边抱怨。

“清禾，你明知道蔓蔓心心念念想看山顶的日出，怎么连个闹钟都不定？”

我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，语气平淡。

“我昨晚淋了雨，太累，睡过了。”

周浩冷笑了一声。

“我看你是故意的吧。”

“不就是昨天没让你坐摆渡车吗？你至于把气撒在蔓蔓身上吗？”

沈淮川扶着苏蔓从走廊尽头走过来，正好听到这句话。

苏蔓眼眶通红，咬着下唇。

“浩哥，你别怪清禾姐，是我自己起不来。”

“都怪我身体不争气，搞砸了大家的毕业旅行。”

沈淮川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转头看向我时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
“清禾，你这次确实过分了。”

“蔓蔓病还没好全，就盼着看个日出，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？”

我看着沈淮川理直气壮的指责。

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
“沈淮川，我是你们的闹钟吗？”

他愣住了。

大概是没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，会用这种语气反问。

“你们四个人，八只手。”

“连个手机闹钟都不会定，非要指望我叫你们起床？”

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
周浩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反驳，却一时找不到词。

沈淮川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他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。

“宋清禾，你今天吃错药了？”
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
我越过他，提着行李箱往楼下走。

沈淮川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
“你闹够了没有？”
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怒火。

“待会带你们去镇上买纪念品。”

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抓着我的手。

一点点挣脱开来。

镇上的纪念品店里，琳琅满目。

我站在角落里，看着沈淮川在柜台前结账。

他买了两条手链。

一条是普通的木雕珠子，三十块钱。

另一条是精致的银饰镶嵌着碎钻，标价八百。

他转过身，把那条三十块的木雕手链递给我。

“给，你喜欢的。”

然后，他走到苏蔓面前。

将那条银饰手链亲自戴在她的手腕上。

“蔓蔓，这条很衬你的肤色，就当是弥补你没看成日出的遗憾。”

周浩和林宇在一旁起哄，夸赞沈淮川眼光好。

苏蔓红着脸，羞涩地摸着手链。

“谢谢淮川哥，可是清禾姐那条......”

“她就喜欢那种素净的。”

沈淮川连头都没回，笃定地替我回答。

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串木珠手链。

甚至还能看到边缘没打磨干净的毛刺。

四年。

我陪他吃路边摊，陪他熬夜做项目。

结果就只配这30块的敷衍。
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是西北研究所的导师打来的电话。

我走到店外安静的角落，按下接听键。

“宋同学，你的回复我们收到了，下周一能准时报到吗？”

“能。”

我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，声音无比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