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前一天，我领走孩子的骨灰，抱着白瓷罐去了墓园。

可刚走近，我脚步就停住了。

爸爸的墓被人撬开，墓碑倒在泥里，遗照上全是脚印。

许清站在顾晏伞下催着工人。

我冲过去。

“谁让你们动我爸的？”

许清回头。

“嫂子，顾家请人看过，说你爸死在凶签当晚，影响顾家运势。”

“你前几天又见红，老太太让在婚礼前迁走，也是图个安心。”

我挡到工人前面。

“停下！”

顾晏用力把我拽开。

“只是迁坟，我已经买了最好的位置。”

我挣开他。

“这是我爸！谁敢动，我就报警！”

顾晏下颌紧绷。

“许清为你跑前跑后，你一句谢谢没有，上来就闹，像什么样子！”

他说着再次把我拉开。

工人急着避人，骨灰盒猛地撞上墓碑，当场裂开。

大半骨灰撒进泥水。

“爸！”

我扑过去，拼命往回捧。

雨越来越大，灰混着泥不停从指缝往外流。

许清低头看了一眼。

“都这样了，重新换个盒子不就行了？”

顾晏过来拉我，我却抱紧怀里的白瓷罐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孩子。”

他不解。

“孩子没了。”

顾晏怔住，随即眼神阴沉。

“前几天医生还说稳定。”

“明天就是婚礼了，别拿孩子试我的底线。”

许清伸手，“给我看看。”

我后退。

“别碰。”

她还要上前，顾晏已经扣住我的手腕。

“给她看一眼，省得你们没完没了。”

我下意识挣开。

瓷罐从怀里滑落，碎在地上。

孩子的骨灰洒在爸爸的遗照上，转眼被雨冲开。

我跪在泥里，一把一把去拢。

掌心全是灰水。

我忽然分不清，哪一点是爸爸，哪一点是孩子。

我猛地推开许清。

顾晏一把攥住我。

“够了！”

他低头看着跪在泥里的我，声音冷得发硬。

“既然跪着，就把刚才动手的事对许清道歉。”

“明天婚礼照常。”

“今天的事，我可以当没发生。”

我看了他很久。

原来爸爸没了，可以当没发生。

孩子没了，也可以。

只要我穿上婚纱，什么都能翻篇。

这一刻，我终于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断了。

“对不起......”

顾晏脸色终于缓下来。

他扶着许清离开时，还回头叮嘱了一句。

“别淋太久，明天感冒了又难受。”

我在墓园待到天亮。

第二天，婚礼现场宾客满座。

顾晏把新娘休息室温度调高两度，又取消敬酒。

“冉冉怕冷，也不能受累。”

九点半，我还没出现。

许清靠在门边。

“她不会真不来了吧？”

顾晏低头整理袖扣。

“她闹过很多次，哪次真走了？”

“没有我，她撑不过三天。”

十点十五，我关机走进登机口。

十点半，顾晏心头莫名一空，让助理去接我。

最后助理脸色发白地跑进来。

“顾总，裴小姐申请了长期外派。”

“手续已经办完，今天早上的航班。”

顾晏手里的戒指盒，啪的一声掉在地上。

而此时，飞机已经升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