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曼第一反应不是害怕。

她笑了。

“录音又怎么样？你以为经侦大队是你家开的？”

我说：“不是。”

“那你拿什么报案？说你老公给你打了两千万？蒋诗画，警察先问你为什么收钱。”

“我会回答。”

江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：“你回答什么？”

我看着他：“回答我怀疑有人利用我的账户转移非法集资款。”

客厅里安静了。

许曼坐回沙发，腿交叠起来。

“非法集资？你有证据吗？”

“有你刚才的话。”

“那叫夫妻吵架。”她笑，“我可以说我在气头上。”

我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
江屿盯着我：“你还知道什么？”

“我知道你订了明天上午十点四十飞新加坡的机票。”

许曼的笑停了。

“我知道同行人是许曼，不是我。”

江屿脸皮抽了一下。

我继续说：“我还知道你们公司楼下，这两周每天都有老人拉横幅。江屿，他们投的钱去哪了？”

许曼站起来：“你跟踪我们？”

“你车里的行程单掉出来了。”

江屿闭了闭眼：“诗画，你听我解释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他看向许曼。

许曼骂：“你看我干什么？哄啊！”

我差点笑出声。

原来小三急了，也这么没体面。

江屿走过来，蹲在我面前。

我们结婚后，他很少用这种姿态。

他知道我吃软不吃硬。

“诗画，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。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，我只是借你的账户过一下桥。等我们出去把资金调回来，所有人都没事。”

“那些老人呢？”

“他们会拿到钱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很快。”

“多快？”

他沉默。

许曼冷着脸：“你管别人干什么？先管你自己。你女儿才六岁，你想让她有个坐牢的妈？”

我抬眼：“这话我录下来了。”

许曼咬牙：“你除了录音还会什么？”

“会报警。”

我拿起手机。

江屿一把按住我的手腕。

“蒋诗画，别逼我。”

他力气很大，我的手腕被压在桌角，骨头疼得发麻。

我没挣。

“江屿，念念在房间。”

“那你就为她想想。”

“我正在为她想。”

他眼睛发红：“你现在报案，我们一家全完了。”

“不是一家。”我说，“是你和她。”

他手上加力。

我疼得吸了一口气。

房门突然打开。

江念抱着兔子玩偶站在门口。

“爸爸，你弄疼妈妈了。”

江屿像被烫到，松开手。

女儿跑过来，挡在我面前。

她小小一个，背挺得很直。

“你出去。”

江屿愣住：“念念，我是爸爸。”

“你不是。”

她声音发抖，却没哭。

“爸爸不会带坏阿姨回家打妈妈。”

许曼脸色难看：“小孩怎么说话呢？”

我站起来，把女儿拉到身后。

“她说人话。”

许曼扬手。

这次我接住了。

她挣了一下，没挣开。

我凑近她：“许曼，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忍，是因为我好欺负？”

她看着我，嘴硬：“你敢动我？”

门铃响了。

江屿的手机也响。

他接起来，刚听两句，脸就变了。

“什么？账户被冻结了？”

许曼猛地抢过手机：“哪个账户？”

我松开她的手。

银行经理比我想得快。

反洗钱系统比江屿想得更快。

江屿看向我，眼神像要吃人。

“蒋诗画，你到底干了什么？”

门铃又响。

我牵着女儿往玄关走。

江屿低吼：“不许开！”

我打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。

其中一个亮出证件：“蒋女士，请问是您提交了大额异常资金说明申请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