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被砸得剧烈晃动，

锈迹伴着灰尘扑簌簌落在我头上。

张大彪踩着那个粉碎的礼盒，

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狂妄。

二舅手里的扁担再次高高扬起：

“砚子！最后问你一遍，你开不开门？”

“不开门，老子今天连门带你一起砸了！”

我看着门外这一双双贪婪又怯懦的眼睛，

忽然笑了。

那一瞬间，积压在心底几天的憋屈和寒意，

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猛地捅穿。

我没有退后半步。

我转过身，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写满苛刻条款的霸王合同。
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

我当着二舅的面，当着张大彪的面，

双手发力。

撕拉！

刺耳的破裂声在安静的山风里格外清晰。

撕拉！

我又连着撕了三四把。

白纸黑字碎成了巴掌大的雪片。

我扬起手，把碎纸屑劈头盖脸全砸在张大彪的脸上。

“你疯了！”

二舅尖叫出声，手里的扁担差点掉在地上。

张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纸屑，脸色铁青：

“小杂种，你给脸不要脸！”

“给脸？”

我隔着铁门冷冷盯着他。

“踩烂我的果子，还要拿走我三十亩果园五年承包权，

这叫给脸？”

我抬脚猛地踢翻旁边准备送检的竹筐。

圆滚滚的水蜜桃滚了一地，

撞在水泥台阶上，裂开粉白的果肉，

清甜的香气在滚烫的空气里瞬间炸开。

“树上十万斤桃子烂成泥，

我也不会让你八毛钱吃人血！”

我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
二舅气得浑身哆嗦，指着我的手抖个不停：

“你......你真要把全家逼上绝路？

你爹的药费怎么办？银行贷款怎么办？

三天后果子烂光，你拿什么活？”

“我拿命活，也轮不到你们在这喝我的血！”

我死死盯着门外的果农们。

“你们今天为了多赚五分钱回扣，

帮着一个外人砸我家的门。”

“从现在起，我林家果园一颗桃都不会交给他。”

“三天之后，是烂在地里，还是换成真金白银，

全是我林砚自己的事！”

“哪怕我挑着担子倒进河里，也跟你们没半分关系！”

张大彪气极反笑，恶狠狠吐掉嘴里的槟榔渣。

“好！有种！”

他指着我的鼻子，声音阴狠刺骨：

“老子就在村口设卡，

我看方圆百里哪辆货车敢开进你这个烂果园！”

“三天！老子就在村头看着你哭着跪下来求我！”

他大手一挥，带着几个壮汉转身上车。

二舅咬牙切齿地瞪了我一眼：

“不知死活的东西，你就等着全家上吊吧！”

人群渐渐散去。

果园门口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滚落一地的残桃。

我背靠着铁门滑坐在地，

掌心里全是被铁锈磨破的血痕。

热风扑面而来。

三天保鲜期的倒计时，正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