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古镇回城那天，贺景舟答应陪我去试订婚礼服。

那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。

出门前，乔蔓打来电话。

她在车站遇见前男友，对方堵着她不让走。

听筒里全是哭声。

贺景舟拿起车钥匙。

“我过去一趟。”

我站在玄关，看着他。

“今天能不能别去？”

他换鞋的动作停住了。

“她现在被人堵在车站，我总不能不管。”

“她可以报警，也可以找工作人员。”

“林栀，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。”

我忽然不想解释了。

这些年，乔蔓每次需要他，理由都足够合理。

第一次是失恋，第二次是发烧，第三次是家里的灯坏了。

她没有勾引他。

他也没有背叛我。

他们只是一次次在我面前证明，她永远有资格把他叫走。

“贺景舟。”

我问他：

“如果你今天出了这扇门，我们就到这里，你也要去吗？”
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，脸色慢慢冷下来。

“非得在这种时候逼我选？”

原来让他按时陪自己的未婚妻试礼服，也算逼他。

我让开了门。

“你去吧。”

贺景舟没立刻走。

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，语气又软下来。

“别说气话，我把她送回去就来找你。”

“礼服今天赶不上，我们明天再试。”

“婚礼又不会跑。”

他说完亲了亲我的额头。

这个吻和从前一样温柔。

门关上后，我在玄关站了很久。

然后回到卧室，拿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。

我的东西不算多。

住进来三年，衣服只占了半个衣柜，书只有一层，连护肤品都规规矩矩放在洗手台最角落。

贺景舟总说这里是我们的家。

可真正离开的时候，我只装了一个箱子。

茶几上放着那盒莲蓉月饼。

他跑了三家店才买到。

我拆开吃了一块，还是熟悉的味道。

爱是真的。

疼也是真的。

可一段感情不能只靠判断爱不爱继续下去。

还要看待在里面的人，是不是已经快喘不过气。

我把订婚戒指放在月饼盒旁边，没有留信。

该说的话，我说过太多次。

这一次，不想再说了。

去机场的路上，贺景舟给我发来消息。

“乔蔓没事了。”

“我现在去礼服店，你到哪儿了？”

过了几分钟，他又问：

“还生气？”

我关掉手机，没有回复。

飞机起飞前，乔蔓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
照片里，她坐在贺景舟的副驾驶，身上披着他的外套。

那根姻缘红绳还在她腕上。

她写：

“有人撑腰的感觉，真好。”

我点开看了最后一眼。

然后拉黑了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。

一个小时后，贺景舟赶到礼服店。

店员告诉他，试衣预约早就取消了。

他终于察觉不对，驱车赶回家。

玄关没有我的鞋。

浴室里少了我的牙刷。

卧室那半边衣柜空空荡荡，只剩他亲手挑选的订婚礼服，孤零零挂在最里面。

贺景舟站在茶几旁，看见了戒指。

月饼盒下压着婚庆店的退款单。

取消日期，是中秋灯会那晚。

他抓起手机，一遍遍拨我的号码。

机械的提示音反复告诉他，电话无法接通。

窗外天已经黑了。

商场外那块灯会宣传牌还没有拆，上面亮着同一句话：

【月亮不打烊。】

贺景舟握紧车钥匙，冲出了家门。
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