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到机场时，沈行给我打来电话。

背景音乐很响，还有人用英文喊他喝酒。

「你把我那件蓝衬衫放哪了？」

他语气自然，像我永远都在原地。

「衣柜左边第二格。」

「行。对了，我今晚也不回去，客户喝多了，我得照顾一下。」

下一秒，苏棠的声音贴着听筒传来。

「沈哥，快点，就差你开香槟了！」

沈行立刻捂住手机。

安静几秒后，他压低声音。

「苏清，你别误会。」

我看着机场大厅里滚动的航班信息。

「我没误会。」

「真是客户局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你今天怎么怪怪的？」

他终于察觉到不对。

我却没有解释。

「沈行，你玩得开心。」

他笑了。

「算你懂事。回去给你带礼物。」

电话挂断前，我听见有人问他，嫂子是不是又查岗。

沈行用英文笑着回答：

“She'seasytohandle.”

她很好哄。

这句话，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
办理登机时，工作人员看见我的录取材料，笑着用英文祝贺我。

我流利地道谢。

旁边一个留学生问我是不是第一次出国，需不需要帮忙。

我说不用。

从值机、托运到过海关，我没有问任何人一句。

原来我不是离开沈行就活不了。

只是他一直在告诉我，我不行。

过安检前，我退出了沈行拉我进去的那个大群。

那个群里有他所有海外校友。

平时他们分享工作信息和聚会通知。

可每次聊天，只要我出现，话题就会迅速结束。

今天，我刚退群，消息立刻炸了。

苏棠先发来一句：

「嫂子怎么退了？不会生气了吧？」

紧接着，沈行打来电话。

「你什么意思？」

「赶紧加回来，别让大家觉得你玩不起。」

沈行像哄孩子一样对我说。

「等我回去，我陪你练口语。」

「你别总想着一下子变厉害，慢慢来。」

我看着登机口外的飞机。

「不用练了。」

广播恰好响起，提醒飞往伦敦的乘客开始登机。

我挂断电话，关机。

窗外，飞机穿过云层。

我靠在舷窗边，看着生活了五年的城市越来越小。

那些聚会上的哄笑，学口语时熬过的夜。

还有沈行一次次不耐烦的“你不懂”，全都被留在了地面。

他总说，我听不懂他的世界。

可现在，我正飞往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。

只是这一次，没有沈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