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挡住谢怀川。

「上一世，你是不是也死在那种箭下？」

他的目光骤然沉下去。

长廊尽头的灯被风吹灭，将他的半张脸藏进阴影。

「我听不懂。」

「你听得懂。」

我拿出船票。

「若你什么都不记得，便不会知道我想走。」

「谢怀川，你在怕什么？」

他没有回答。

我伸手扯开他的腰带。

木头小马掉在地上。

左耳残缺，断腿用银钉补过，木头已经被人摩挲得发亮。

谢怀川弯腰去捡。

我先一步踩住它。

「你给它换过系绳，也补过腿。」

「一件不在意的旧物，值得你留十五年吗？」
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
良久，他低声道：

「乔令仪，知道这些，对你没有好处。」

「所以你真的记得。」

谢怀川抬起头，眼底压着我看不懂的痛意。

他还没开口，苏棠便从月洞门外走来。

她手臂上缠着绷带。

「怀川，你瞒不住她。」

谢怀川起身。

「这里没你的事。」

苏棠只看着我。

「明日别去冰河。」

「为什么？」

「明日是乔明珠祭奠亡父的日子。」

我立即明白过来。

上一世我抢婚后不久，乔明珠便离开京城，因此没有这场祭礼。

这一世，事情已经变了。

「冰河会发生什么？」

苏棠刚要回答，谢怀川便握住她的手腕。

「够了。」

「乔令仪明日便会离京，不必让她知道。」

我捡起木马，放进他掌中。

「好，我走。」

谢怀川手指一颤。

「你不愿说，我就不再问。」

「上一世你救我，是你自己的选择。」

「这一世，我不会拿你的命逼你还一段感情。」

他脸色陡然发白。

我没有停留。

回到乔家时，后门多了两名护院。

乔屿坐在台阶上，手边放着我的木箱。

看见我，他一脚将箱子踢倒。

药瓶和衣物滚了一地。

「还真想走？」

我蹲下捡东西。

「让开。」

「明日全家陪明珠祭奠养父。」

「祭礼结束前，你哪里都不能去。」

「明日冰河会出事。」

乔屿拽住我的手臂，恰好按在箭伤上。

疼痛钻入骨头，伤口瞬间渗出血来。

「又想拿疯话坏明珠的祭礼？」

「谢怀川让我午时前离京。」

他讥讽地笑了。

「人家新婚燕尔，还会管你？」

「你缠完裴砚又缠他，不嫌丢人吗？」

我用力挣开。

「丢人的不是我。」

「是明知女儿受伤，却只顾着问另一个人怕不怕的乔家。」

乔屿脸色一沉，命人搬走木箱，锁上后门。

深夜，我把床单拧成绳子，翻过院墙。

落地时，肩头再次裂开。

巷口停着一辆马车。

车夫递给我一张新船票。

「小侯爷让姑娘连夜走。」

「他人呢？」

「侯府进了刺客，小侯爷受了伤。」

我攥紧船票。

「伤得重不重？」

车夫避开我的目光。

身后忽然亮起一排火把。

乔屿带着护院追来，夺过船票，当场撕碎。

「把二小姐带回去。」

车夫想阻拦，被护院踹倒。

一匹木头小马从他怀中滚出来。

正是我还给谢怀川的那匹。

马腹下多了两个新刻的小字。

我低头看清。

是我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