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车在盘山公路上缓慢行驶。

今天阳光很好，但我依然觉得冷。

我裹着厚厚的毛毯，蜷缩在后排的沙发上。

姜雪衣坐在副驾驶，正拿着手机放歌。

是一首节奏轻快的外文情歌。

她以前最讨厌这种调调，说太腻歪。

可现在的她，正跟着旋律轻轻哼唱，偶尔侧过头看一眼开车的陆北辞。

陆北辞没有像往常那样提醒她别吵到我休息。

他甚至在红绿灯路口，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。

他们的动作自然得仿佛排练过千百遍。

我隔着半透明的纱帘，静静地看着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。

三个月前。

我们途径大理，我因为药物副作用整夜失眠，痛苦地用头撞墙。

是姜雪衣死死抱住我，手臂被我咬得鲜血淋漓。

陆北辞跪在地上，求我不要放弃自己。

那时候，陆北辞连看都不敢多看姜雪衣一眼，生怕我产生任何不安全感。

而现在，他们在我眼皮底下交换着隐秘的情意。

中午时分，房车停在一个陌生的补给小镇。

“晚晚，你在车上休息，我和北辞去买点必需品。”

姜雪衣拉开后厢的门，探头对我说。

她的目光落在我不加掩饰的苍白脸颊上，闪过一丝愧疚。

“你想吃什么水果？我给你带。”

“随便吧。”我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。

陆北辞走过来，将一个热水袋塞进我怀里。

“别乱跑，有事按车上的警报器。”

他叮嘱得很仔细，语气依然温柔。

我看着他毫无破绽的眼睛，忽然问：“你们要买多久？”

陆北辞愣了一下，随即温和地笑笑。

“很快，最多半个小时。”

他们下了车并肩走远。

我打开了车厢里连接行车记录仪的平板屏幕。

镜头里，他们刚走出我的视线死角，姜雪衣的手就自然而然地滑进了陆北辞的臂弯。

陆北辞身体僵了一瞬。

他四下张望了一番，确定安全后，反客为主地握住了她的手。

十指紧扣。

姜雪衣靠在他肩上，两人低声说着什么，笑得很甜。

半个小时后，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。

上车前，两人默契地松开手，各自整理了表情。

“晚晚，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！”

姜雪衣举着一盒洗得发亮的草莓，邀功似的凑到我面前。

“镇上只有这家水果店有，我跟老板砍了半天价呢。”

我看着那些草莓，胃里一阵翻滚。

抗抑郁的药让我对酸甜的气味极度敏感，闻一下都觉得恶心。

这件事，他们以前是知道的。

可是现在，他们忘了。

“谢谢。”我没有接，转过头看向窗外。

姜雪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她有些无措地看向陆北辞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
陆北辞放下东西，大步走过来。

“晚晚，雪衣跑了好几条街才买到的，你别总这么任性。”

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
我转回头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
“我任性？”

陆北辞被我空洞的眼神刺了一下，气势不由自主地弱了下来。

“我的意思是......你不喜欢也别摆脸色，她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
为了我好。

这四个字成了他们背叛我时，最顺手的遮羞布。

我指着桌上的草莓。

“陆北辞，大夫说过，我吃这药期间不能碰酸的，会引起剧烈呕吐。”

陆北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
姜雪衣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
“对不起晚晚......我真的忘了，我只是看它新鲜......”

她哭得楚楚可怜。

陆北辞本能地想去拍她的肩膀，手伸到一半，又僵硬地收了回来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草莓全部倒进了垃圾桶。

“是我的错，没提醒她。”
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疲惫。

“晚晚，我们都很努力地在照顾你，你能不能......也体谅一下我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