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远山立刻掐灭了烟，拍了拍楚云峥的肩膀。

“你这小子瞎说什么？”

“留在爸妈身边怎么是吃苦？”

“你这次争气，考上了好大学。”

“等峥峥毕业，咱们一家三口去市里买套大房子。”

“那小寒的房间是不是该收拾出来了？”

沈曼云指了指走廊尽头那个紧闭的房门。

“峥峥马上要去上大学了，鞋子衣服肯定很多。”

“那个破房间空着也是空着，不如打通了改成峥峥的衣帽间。”

楚远山思索了片刻。

“行。”

“明天我就找装修公司来看看。”

“里面那些旧东西，赶紧扔了吧。”

沈曼云立刻挽起袖子，走向那个房间。

我跟在他们身后飘了进去。

房间很小，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旧书桌。

那是我生活了八年的地方。

沈曼云拉开书桌抽屉，翻出几本泛黄的作业本。

她随意翻了两页，忍不住嗤笑出声。

“你看这字写的，像狗爬一样。”

“一道数学题教了十遍都不会。”

“我看他也就是去当大少爷的命，真要靠自己，早饿死了。”

楚远山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
“可不是嘛。”

“幸好峥峥没遗传他这笨脑子。”

楚云峥站在门口，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纸箱上。

他走过去踢了一脚。

“妈，这里面装的什么啊？”

沈曼云走过去打开纸箱。

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手工贺卡，还有几个捏得歪七扭八的泥人。

看着那些东西，我的心口猛地一酸。

小时候，我因为学东西慢，总是被沈曼云罚站。

她嫌我笨，连饭都不让我吃。

为了讨好他们，我拼命学做家务。

洗碗时打碎了盘子，楚远山用扫帚疙瘩狠狠抽我的手心。

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！”

为了让他们开心，我捡别人丢掉的彩纸，偷偷做了很多贺卡。

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。

“爸爸妈妈别生气，小寒会变聪明的。”

可是这些贺卡，我从来不敢送出去。

我怕他们嫌弃纸太脏。

此刻，楚云峥随手捡起一张贺卡。

他念出了上面的字，然后夸张地笑了起来。

“哥哥还真是幼稚。”

“做这些破烂有什么用？”

沈曼云厌恶地皱起眉。

“看着就心烦。”

“他从小就喜欢弄这些没用的东西。”

楚云峥一把抢过那个纸箱，直接倒进了旁边的黑色大垃圾袋里。

泥人摔在地上，碎成了好几瓣。

那是有一年，我照着全家福捏的我们一家四口。

现在，代表我的那个小泥人，脑袋滚落到了床底下。

楚云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
“都发霉了，留着也是污染空气。”

楚远山点了点头。

“这些破烂留着也是占地方，赶紧扔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