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缓慢爬行。

南区诊所在城郊，距离我们家足足有二十多公里。

每一次刹车，每一次停顿，都像是在切割我的血肉。

我坐在后排，紧紧抱着女儿。

她的身体已经凉透了，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。

微弱的呼吸声几乎要贴在她的鼻尖上才能听见。

"陆深，你开快点......求求你开快点......"

我把头埋在女儿的襁褓里，眼泪已经流干了。

陆深烦躁地按着喇叭。

"堵车我能有什么办法？"

"你要是早点听舒然的，在家里安静待着，至于受这个罪吗？"

他甚至还有闲心看一眼手机。

"舒然刚才发信息了，说已经跟诊所那边打过招呼，我们一到就有儿科主任接待。"

我闭上眼睛，拒绝再听他嘴里吐出一个字。

五十分钟后，车终于停在了一栋装修豪华的小洋楼前。

这里就是所谓的『爱婴私立诊所』。

门面弄得像个高档美容院，墙上贴满了各种"自然疗法"的宣传语。

我抱着女儿冲进去。

"医生！快救救我女儿！"

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女人慢悠悠地走过来。

"是陆先生和简女士吧？叶老师交代过了。"

"不要大声喧哗哦，会影响其他宝宝休息的。"

我红着眼睛吼道：

"我女儿没有呼吸了！快叫医生！"

护士这才看清我怀里脸色发青的婴儿。

她吓了一跳，连忙用对讲机喊来了一个挂着主任牌子的中年男人。

医生只翻了翻女儿的眼皮，摸了一下颈动脉。
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
"怎么拖到现在才送来！"

陆深从后面跟进来，还试图端着架子。

"张主任是吧？舒然介绍我们来的。"

"孩子可能吞了个小电池，吐了点血，你给开点温和的药排出来就行，别上那些伤身体的仪器。"

医生像看智障一样看着陆深。

"排你大爷的排！"

"这孩子已经重度休克了！微型锂电池在食道里会产生微电流，直接烧灼组织！"

"我们这里是诊所，根本没有抢救设备和手术条件！"

"你们赶紧打120送市人民医院急诊！晚一分钟神仙也救不活！"

陆深愣在原地，仿佛被雷劈中。

"你......你不是舒然推荐的专家吗？"

医生气急败坏地推开他。

"那个搞母婴直播的懂个屁！她平时就介绍点看红屁股的活儿。"

"这种要命的事你们也敢听她的？"

"快滚去市医院！别死在我这里！"

我没有时间去质问陆深，也没有力气去打他。

我只知道，因为这个男人的愚蠢，我的女儿错过了整整两个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。

救护车很快到了。

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。

急救人员一上车，就立刻给女儿上了氧气面罩和心电监护。

监护仪上，那条原本应该起伏的曲线，微弱得几近于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