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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 章
档案记录中出现反社会型人格时,我七岁。
那年生母把我反锁在杂物间,让喝醉的继父拿烟头在我胳膊上摁了六个疤。
第二天我把体温计掰碎了,水银一颗颗滚进米饭,两个人在急诊室躺了一星期。
被送去福利院后,女院长勾连权贵,想把我的肾卖出去。
我在院长室撒了一圈油,扔了打火机过去。女院长浑身烧伤,在医院躺了三年。
二十四岁,我收敛锋芒,进了一所学费四百万一年的贵族中学。
上任第一天,女班长拿激光笔照我的眼睛,
后排的女生把一杯滚烫的咖啡直接泼在了我教案上。
我走过去,一把攥住她拿手机的手腕,往桌面上轻轻一磕。
整间教室安静得能听见骨头错位的声音。
当晚六辆黑色商务车堵在我公寓楼下。
领头的男人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拖上车:
"一个小教师也敢动我的孩子?带去庄园,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。"
车开了四十分钟,停在城郊一座私人庄园门口。
我看着那扇熟悉的铁门,和门柱上被我刻过字的豁口。
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。
这地方上一个想教我规矩的人,现在还在轮椅上。
......
“拽下来!别让他脏了我的车垫!”
车门被一脚踹开,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女保镖死死钳住我的胳膊,把我从商务车后座硬生生拖了下去。
我的膝盖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柏油路上,粗糙的砂砾瞬间划破了西裤,嵌进皮肉里。
领头的男人踩着一尘不染的定制皮鞋走下车,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红茶。
他是沈娇的父亲,沈家现任的当家主夫,沈嘉树。
“骨头还挺硬。”
沈嘉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戴着名贵钻戒的手指轻轻搅动着茶杯里的银勺。
“下午在教室里捏碎我女儿手腕的时候,不是挺威风的吗?”
我低着头没说话,视线越过他的鞋尖,看向前方那扇生锈的巨型铁门。
门柱左下角,有一道深达三寸的豁口。
那是五年前,我用一把生锈的消防斧硬生生劈出来的。
“哑巴了?”
沈嘉树身后的女保镖猛地一脚踹在我的后背上。
我往前扑倒,下巴磕在地面上,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味。
“沈先生,这贱骨头大概是吓傻了,没见过这种阵仗。”
女保镖谄媚地递上一块洁白的方巾。
沈嘉树嫌恶地捂住口鼻,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穷酸味真重。去敲门,告诉这庄园外围的看守,我包了他们后山的‘静音室’,先关他个三天三夜。”
静音室。
听到这三个字,我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那不是什么普通的黑屋,而是一个深埋在地下五米、完全用吸音海绵和铅板焊死的废弃水塔。
当年庄园的前任女主人为了驯服那些不听话的“货物”,专门打造了这个地方。
没有光,没有声音,连自己的心跳声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正常人在里面待上四十八小时,就会出现严重的幻觉,甚至自残。
铁门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个女头目模样的女人带着三个女守卫走了出来。
她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术背心,手里拎着通电的甩棍,眼神像看死肉一样扫过我。
这是外围的看守,专门负责处理像沈嘉树这种有钱人送来的“麻烦”。
“沈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
女头目掂了掂手里的甩棍,咧开嘴笑了。
“这就是那个不长眼的男老师?”
“人交给你了,规矩照旧。”
沈嘉树从爱马仕手包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,夹在两指之间递过去。
“密码是六个八。里面有一百万,我要他进去待满七十二小时。少一秒,拿你是问。”
女头目眼睛一亮,迅速接过卡塞进兜里。
“您放心,进了咱们这儿的静音室,别说七十二小时,就是十二个小时,我也保准他出来的时候,连自己姓什么都忘得干干净净。”
她走过来,一把薅住我的衣领,将我整个人拎了起来。
我没有挣扎,任由她粗暴地拖拽着我往庄园深处走去。
夜晚的冷风吹过庄园的荒草地,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极淡的、只有我能闻出来的福尔马林和腐肉的味道。
五年了。
这里的味道一点都没变。
穿过荒废的花园,绕过一座干涸的喷泉,女头目在一处隐蔽的假山后停下。
她按下墙上的机关,地面缓缓裂开,露出一条漆黑向下延伸的阶梯。
“进去吧你!”
她猛地在背后推了我一把。
我顺着陡峭的台阶滚了下去,额头重重撞在底部的铁门上,眼前一阵发黑。
铁门被打开,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这是真正的绝对黑暗。
女头目站在台阶上,打开手电筒晃了晃我的眼睛。
“不知死活的狗东西,敢惹沈家,你就祈祷自己能在里面活到第三天吧。”
“砰!”
沉重的铁门轰然关上,三道机械锁死死咬合。
最后一点光线被彻底吞噬。
我躺在冰冷的地上,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这片死寂中一点点放大。
十五岁那年,我第一次被推进这里。
那时候我还没学会隐藏眼底的戾气,咬掉了前任女庄园主半只耳朵。
她把我关在这里整整一个星期。
第一天,我听到了水滴声,虽然这里根本没有水。
第二天,我开始产生幻觉,仿佛有无数只手在黑暗中撕扯我的衣服。
第三天,我用指甲在铅板上挠出了一道道血痕,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外翻。
直到第七天,她们打开门。
我像一具尸体一样躺在地上,但在她们靠近的瞬间,我用磨尖的肋骨碎片,刺穿了女守卫的颈动脉。
那是我的肋骨。
我在幻觉中自己生生砸断的。
从那以后,这间静音室对我来说,就不再是地狱了。
而是我的茧房。
我慢条斯理地从地上坐起来,伸手摸了摸墙壁上那些熟悉的抓痕。
那是前任女庄园主留下的。
她被我废了双腿后,我也让她在这里体验了同样的一个星期。
四周安静得可怕。
我闭上眼睛,调整着呼吸的频率,将心跳降到最低。
沈嘉树想用这招逼疯我?
他根本不知道,这种极致的死寂,只会让我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,让我血管里那股嗜血的本能,一点点苏醒过来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。
机械锁咔哒一声转动,刺眼的光线猛地灌了进来。
我眯起眼睛,适应着强光。
一个穿着昂贵定制校服的少女站在门口,右手上打着厚厚的石膏,用绷带吊在脖子上。
是沈娇。
她身边跟着那个外围女头目,还有两个提着手提箱的女人。
“把他给我拽出来!”
沈娇用没受伤的左手恶狠狠地指着我。
“本小姐今天非要让他知道,在这座城里,到底是谁说了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