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头目走过来，用甩棍戳了戳我的后背。

“走吧，男老师，你的大舞台准备好了。”

我被推搡着走出地下室，重新回到了庄园的地面上。

夜风更冷了，空气中开始飘起细密的雨丝。

她们把我带到了庄园后方的一片废弃林场。

这里原本是前任主人用来养名贵猎犬的地方，四周用高达四米的通电铁丝网围着。

探照灯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。

铁丝网外，临时搭建了一个豪华的观景台。

沈嘉树穿着昂贵的高定大衣，端着红酒杯，正对着一个架在支架上的高清摄像机谈笑风生。

“对，各位先生，这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东西。”

他指了指被推进铁丝网内的我，笑容优雅而残忍。

“这种底层社会的垃圾，总以为读了几本书就能跟我们平起平坐。”

“今天我就让他知道，在真正的权力面前，他连一条狗都不如。”

摄像机上的红灯闪烁着，显然直播已经开启。

沈娇跟了过来，站在观景台下，兴奋地搓着手。

“爸，这就开始了？放几条狗进去咬他？”

沈嘉树摇了摇头，抿了一口红酒。

“狗多没意思。”

他打了个响指。

铁丝网另一侧的一扇沉重铁门缓缓升起。

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一群衣衫褴褛、肢体残缺的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。

是庄园里的“清洁工”和最底层的苦工。

她们有的瞎了眼，有的断了腿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和饥饿。

其中就包括刚才在地下室出现的盲婆婆。

十五个人，像一群饿极了的狼，死死盯着我。

我站在原地，右手的拇指还处于脱臼状态，锁骨上的烧伤在雨水的冲刷下泛起一阵阵尖锐的刺痛。

但我看着她们，心里却出奇的平静。

当年，就是这群人。

她们是被前任女庄园主抓来准备卖器官的“猪猡”。

是我一把火烧了庄园主的办公室，又拿着斧头劈开了地下室的锁，把她们放了出来。

这五年，她们一直留在庄园，成了这里最底层的影子。

“听着！”

沈嘉树拿着麦克风，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林场上空回荡。

“你们这群废物，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吧？”

“看到那个男人没有？”

他指着我。

“谁能打断他一条腿，我赏十万。谁能撕烂他的脸，我赏二十万。”

“只要不弄死，随便你们怎么折腾。事成之后，我包你们顿顿有肉吃！”

重赏之下，必有勇夫。

更何况是一群快要饿死的人。

人群中发出一阵野兽般的低吼。

她们拖着残缺的身体，缓缓朝我包抄过来。

我没有后退。

我的目光在她们脸上扫过。

瘸腿的李婶，瞎了一只眼的张叔，少了两根手指的阿秀......

她们在这昏暗的雨夜里，根本认不出眼前这个满脸泥污、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教师，就是当年那个浑身是血、提着斧头带她们杀出一条血路的活阎王。

“上！”

不知道谁喊了一声。

李婶举起一根粗壮的木棍，率先朝我扑了过来。

我本可以轻松躲开。

甚至以我现在的状态，哪怕废了一只手，解决这十五个残疾人也只需要不到三分钟。

但我没有动。

“砰！”

木棍狠狠砸在我的左肩上。

我踉跄了一下，单膝跪倒在泥水里。

人群瞬间一拥而上。

无数的拳头、木棍和脚丫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
我蜷缩在地上，双手护住头部，任由她们殴打。

我为什么要反抗？

沈嘉树就坐在摄像头后面，看着这场他精心策划的“底层互殴”。

如果我现在展现出压倒性的武力，只会让他提高警惕，甚至直接动用热武器。

更重要的是，这些人，是我的“兵”。

五年前，我把她们从地狱里捞出来。

五年后，我要让她们亲手把沈嘉树拖下地狱。

但现在，还不是时候。

我需要一个契机，一个能让局势彻底翻转的契机。

殴打持续了整整五分钟。

我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，嘴角不断溢出鲜血，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。

“停！”

沈嘉树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人群停了下来，气喘吁吁地退到一旁，敬畏地看着观景台上的男人。

沈嘉树满意地看着躺在泥水里的我，对着摄像头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。

“各位先生看到了吗？这就是下等人的劣根性。”

“只要给点骨头，她们就会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。”

他走下观景台，来到铁丝网边，隔着网格看着我。

“仇老师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是不是觉得很绝望？被你平时最同情的那些穷鬼踩在脚底下，滋味不错吧？”

我缓缓抬起头，吐出一口血水。

隔着铁丝网，我看着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你......会后悔的。”

沈嘉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捂着嘴嗤笑了起来。

“后悔？我沈嘉树的字典里，就没有这两个字。”

他转头看向那个外围女头目。

“去，把庄园里最粗的那条铁链拿来，像拴狗一样把他拴在这儿。”

“我要让他在这里淋一夜的雨，明天早上，我要看到他跪在地上求我。”

女头目正准备转身去拿铁链。

突然，庄园前门的方向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汽车警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