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红色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薄薄的纸张。

那些代表着我无数个日夜心血的油墨字迹，在红酒的浸泡下迅速模糊、晕染，变成了一滩令人作呕的污渍。

“哎呀，手滑了。”

宋婉婉捂着嘴，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，眼睛里却满是得逞的快意。

林疏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，赶紧抽了几张纸巾象征性地擦了擦。

“没关系没关系，反正她也是要进贺家的，这废纸留着也没用。

征哥，你说对吧？她以后靠你养着就行了，要什么股份啊。”

贺征看着那份被毁掉的转让书，并没有阻止，也没有丝毫的惋惜。

他只是掐灭了烟头，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
“她太独立了，是该让她学会依赖我了，没点教训她不知道谁才是她的天。”

那份沾满红酒的转让书，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林疏扫进了垃圾桶。

宋婉婉的目的达到了，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，无聊地刷着手机。

“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？

她平时犯病不是总喜欢大喊大叫吗？今天怎么这么安静？”

林疏剥了一颗开心果，满不在乎地接话，语气里透着鄙夷。

“肯定是装不下去了呗。

里面又没有监控，她叫给谁听啊？

估计正靠在门背后睡觉呢，咱们别管她，越管她越来劲。”

贺征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
距离我被关进去，已经整整两个小时了。

他拿起一旁的冰水喝了一口，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和不耐。

“去个人，把空调温度调低。”

小鹿惊讶地抬起头，声音都有些发抖。

“还要调低？现在已经很冷了，知意姐只穿了一条真丝裙子，里面连个通风口都没有......”

贺征冷冷地瞥了小鹿一眼，强大的压迫感让小鹿瞬间闭上了嘴。

“不冻冻她，她怎么知道求饶？

去，调到十六度，风向对着衣帽间的门吹。”

小鹿咬了咬嘴唇，在贺征的逼视下，只能妥协地走向空调面板，按下了降温键。

冷风呼啸着灌进包厢，卷起窗帘的一角。

衣帽间的门缝下面，原本暗红色的血迹在冷空气的加速下，彻底干涸成了黑褐色。

那是我的血。

是我在濒死的极致痛苦中，硬生生抠断指甲流下的血。

可外面的这群人，只觉得我是在拿乔，是在跟他们玩欲擒故纵。

我看着贺征。

脑海里闪过两年前的一个冬天。

那天我加班到深夜，在公司地下车库遇到了停电。

一片漆黑中，我的幽闭恐惧症发作，缩在车旁的车底发抖，几乎要失去意识。

是贺征打着手电筒，疯了一样找到我。

他脱下大衣把我裹得严严实实，红着眼眶骂我。

“宋知意，你不要命了吗？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失去你！”

那时的心疼是真的。

可现在的冷漠和残忍也是真的。

人的爱原来是可以被一点点消磨干净的。

特别是当他发现，我的隐忍和退让，成了他可以肆意践踏的底线时。

“姐夫，我有点饿了，这家酒店的夜宵出餐太慢了。”

宋婉婉摸了摸肚子，娇声抱怨着，打断了我的回忆。

“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转场吧？听说MUSE酒吧今晚有百大DJ。”

林疏立刻附和，眼睛亮得像看到了骨头的野狗。

“好啊好啊，刚好带婉婉去见见世面，顺便多拍点素材发朋友圈。”

贺征站起身，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，随意地披在身上。

“行，去酒吧。”

小鹿看着衣帽间的门，不安地搓着手。

“那知意姐呢？把她一个人留在这？万一她真的犯病了怎么办？”

宋婉婉走过去，亲昵地挽住贺征的胳膊，给了小鹿一个警告的眼神。

“留在这怎么了？这可是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。

就让她在里面待一晚，让她好好反省反省今天是怎么破坏大家心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