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开被褥时，她当场干呕了好几次，眼泪都呕出来了。

他一边手忙脚乱收拾，一边不停怒骂爸爸狠心，故意甩下一堆烂摊子折磨她。

我记得两年前，爸爸流着眼泪给妈妈打电话，

说外公太折腾了，他太累了，快撑不下去了。

希望妈妈能回来搭把手。

妈妈怎么说的？

她说：

“我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，一旦离岗升职就泡汤了，全家开销都靠我，根本不敢走。”

“我知道你累，但再坚持坚持，等我熬过这段时间，一切都好了。”

“老人瘫痪受罪本就可怜，你是女婿，让着他点，我再给你打2000块钱，心情不痛快了就去消费。”

从那以后，爸爸就再也没有在她面前喊过苦和累。

妈妈只给外公换了一次尿片，就狼狈不堪，怨声载道。

可这些又脏又累的活，爸爸年复一年做了一千八百多天。

夜里，妈妈躲在院子里打电话，语气温柔宠溺，和刚才判若两人。

我模糊听见她叫对方心肝宝贝。

“好好好，不贵不贵，不就万把块钱的事儿，只要你喜欢就买。”

“明天孩子要上学，那个废物肯定就回来了，等他回来我马上回去陪你。”

妈妈回来后，外公安分了很多，喝水翻身看电视按摩的次数都少了。

只折腾到凌晨12点就乖乖睡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妈妈给外公擦屎擦尿又吐了三次。

从昨晚到今天一口饭没吃。

直到中午也不见爸爸回来，老师也打电话问她，我怎么不去上学也不请假。

妈妈这才慌了。

她挂了电话，死死盯着我：

“你爸怎么连你也不管了？”

我眼睛包着泪水，摇头。

妈妈眉头皱得死紧，犹豫半天才拨通奶奶的电话，换了一副笑脸：

“妈，明哲怎么闹脾气离家出走了啊？家里没他不行，你让他回来吧？”

“什么？他没回去？”

“妈，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打我骂我都行，别......”

妈妈话还没说完，奶奶就把电话挂了。

妈妈脸色沉得厉害，喃喃自语：

“难道，他真的知道了什么？”

我妈猛地看向我，拽着我的胳膊问：

“你爸最近都干啥了？”

她的样子很凶，我害怕地低下头，说：

“爸爸经常躲在屋里，看着手机发呆。”

妈妈在屋里转了两圈，拉着我就往外走。

“走，跟我去你奶奶家，接你爸回来！”

妈妈在路上买了一束花和一瓶香水，一路赶到奶奶家。

这五年，她除了按时给爸爸生活费，从来没买过礼物。

可妈妈把奶奶家找遍也没找到爸爸。

她急得“噗通”跪在地上，满脸真诚地说：

“妈，我知道明哲在家，有什么事你让他出来跟我说好不好？”

“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，我改。”

奶奶冷冷瞥她一眼：

“别装了，你急着找我儿子回去，还不是想让他接着伺候你爸，给你们家当免费保姆！”

“我儿子走的好！不用再受你们父女俩的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