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项一项往下写，一个字一个字敲。

每一行字，都是这五年。

写到第三十七项，手停了。

我盯着屏幕上那行“技术总监离职交接清单”的标题。

闭了闭眼，再睁开。

保存，打印。

翻到最后一张，签上自己的名字。

打印了一份离职报告，拿着去了邵明的办公室。

沈思蓓也在，眼眶红着，像是刚被安慰完。

见我进来，不自然地理了理头发。

我把清单放在邵明桌上，没坐下。

“三十七项，我权限下所有项目都在这里，你安排下交接人，我一项一项交接。”

邵明扫了一眼清单，看着我笑了一下。

是那种，这种手段不太高明的笑。

“程宵，都要结婚的人了，还这么冲动，别闹小孩子脾气。”

他以为我是拿离职威胁他？

我抽出下面的离职报告，推给他。

“没闹，认真的。”

邵明盯了离职报告几秒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程宵，盛明也是你的心血，马上要上市了，你舍得？”

“不舍得。”

“那你还走？”

“我先走，再谈我的心血。”

邵明手指停住了，沈思蓓猛地看向我。

“程宵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
“干我该干的事。”

沈思蓓脸色变得难看。

“不就是董事长一个虚职吗？你就那么在意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了？”

虚伪？

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，比刀割还疼。

五年前我们把全部积蓄投到公司的时候，她说：“跟着你干踏实。”

去年，公司申请上市。

她抱着我说：“等公司成立董事会，我一定选举你当董事长，没有你，就没有现在的盛明。”

可现在，她亲手把我踢出了董事会。

我看着她，像从未认识过她。

“虚职他为什么要争？”

“你们不虚伪，提前列好了交接清单？”

沈思蓓神色僵了一下。

“那不一样......”

“怎么不一样？我没投资，还是我没干活？”

“技术是我做，客户是我谈，钱是我投，现在我连董事会都没资格进？”

沈思蓓脸色彻底变了。

“你能不能别这么胡搅蛮缠？我们俩是恋人，都在董事会，你让其他董事怎么想？我们得避嫌......”

“那为什么不是你出局？”

她噎住，脸涨得通红。

邵明脸色很沉。

“程宵，男人就有男人的担当，思蓓是女人，难道你让她被踢出去？你让她脸往哪搁？”

“你的意思，我被自己未婚妻投票出局就有脸了？”

“程宵，你一定要这样狭隘吗？你安心搞技术，让思蓓坐稳董事会，对你也有好处，这是最好的安排。”

我轻笑了一下：“什么好处？是连一枚袖扣都没资格戴的好处吗？”

邵明下意识地把右手拿到桌子下。

沈思蓓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
“程宵，你别想歪了......”

“我不想歪，”我抬手打断她，“现在说的是交接，请尽快安排人跟我交接。”

邵明沉默片刻，向后靠在椅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