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来得很快，手里还搭着我的外套。

他把外套搭在我椅背上，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，拿起了那张欠条。

“这是你们准备让我妹妹签的？”

许清妍抢先把账册摊开。

“苏总，您来得正好。苏小姐这些年拿的优惠，我们都核过了，没有多算她一分钱。”

谢砚辞跟着起身，神色坦然。

“我替念念忙了十年，能照顾的地方都照顾了。”

“今年清妍把账整理出来，她不肯认，还要拿撤单吓我。”

“她是苏家的小姐，可我的公司也得做生意，不能一直陪她过家家。”

我从来没见他说得这么痛快。

许清妍看着他，眼里都是心疼。

“谢总，你就是顾虑太多，她才觉得你的付出全是应该的。”

她说完，把桌上那份原本等着我签字的年度合作书拿了起来。

“苏小姐，我劝你别再端着了。这么好的价格，你出去打着灯笼都找不到。”

我把她推过来的名片，放回那本账册上。

“那就别找了，我不要。”

许清妍脸色一变，当众撕开合作书。

“谢总靠本事挣钱，不稀罕你那点施舍！”

撕碎的纸落在我脚边。

谢砚辞没拦，还把她往身旁护了护。

“别再拿订单绑着我，我不欠你。”

大哥刚要起身，我慢吞吞拉住他的袖子。

换家买东西而已，犯不着耽误他赚钱。

“大哥，这回我不想买他家的了。”

他垂眼看看我，又看看脚边的碎纸，重新坐了回去。

“好，挑不完，我就陪你多坐一会儿。”

许清妍嘴角还挂着冷笑。

谢砚辞则松开了皱着的眉，像是笃定大哥也只是在陪我赌气。

“苏总，年礼不是小事，不能由着她——”

大哥没接这句话，只把我的外套披好。

我点开供货商群，把早就备好的采购文件发了出去。

【苏家今年年礼，二十亿预算，重新选供货商。】

消息刚发完，四周接连响起提示音。

刚才劝我听话的老板，正要继续劝大哥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话突然断了。

他点开文件，又迅速抬头看我。

谢砚辞还没察觉，反而笑了一声。

“你跟她说也没用，真到选货的时候，她还是得——”

那人已经放下酒杯，从他身边绕了过去。

“苏小姐，我带了今年的新样品，您看看？”

第二个人挤到林姐身边，掏出自己的名片。

紧接着，刚才还围着谢砚辞敬酒的老板，齐刷刷朝我走来。

谢砚辞伸手想拦一个，对方却只顾着翻手机里的产品册。

他伸出去的手，就这么被晾住了。

许清妍终于笑不出来了。

“你们急什么，她就是闹脾气，谢总还没——”

会场侧门忽然被人推开。

她看清来人，立刻闭了嘴，扯了扯谢砚辞的袖子。

“谢总，您快看，是程董过来了！”

程敬山，谢砚辞三次登门都没见到的行业巨头。

他的名字，还放在谢砚辞身旁那个始终空着的贵宾位上。

谢砚辞连忙整好衣领，迎上前去。

“程董，您好，我是谢家的谢砚——”

对方却抬手示意稍等，径直越过了他。

围在我身边的人自觉让开。

程敬山看了看我坐着的硬椅，亲手搬来一把带软垫的。

然后俯下身，把自己的产品册翻到第一页，笑得比谁都客气。

“苏小姐，您坐着慢慢选。”

“今年这单，能不能轮到我们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