诛神台瞬间安静。

我爹看见我，脸色彻底变了。

“夜慈！”

“谁让你回来的？滚！”

这是爹第一次凶我。

可他胸口都被剖开了，骂人也没什么气势。

我抱紧破布袋，一步步走上诛神台。

大哥的双手被镇鬼钉刺穿，掌心还攥着半枚碎裂的骨哨。

我蹲到他面前。

“哥，疼不疼？”

他把手往身后藏。

“不疼。”

“钉子都穿透了。”

“小伤。”

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。

“阿慈，快跑。”

娘也挣扎起来。

她的双腿已被钉进诅咒柱，周身神纹正在溃散。

“慈儿，娘在你床底藏了三百道护身咒。”

“拿上它们，去人间躲着......”

玄阙挥出一道神力，将她拍回柱上。

“死到临头，还想着藏祸根。”

我脸上的笑消失了。

神帝居高临下地望着我。

“万恶池被盗，你却在人间超度怨魂，收取功德。”

“说，窃取的恐惧藏在哪儿？”

我认真回答：

“没偷。”

满场安静一瞬，随即哄笑起来。

“她以为装傻就能脱罪？”

“邪神去当菩萨，谁信？”

“毫无邪力，脑子也不太好使。”

玄阙走过来，一把夺走我的破布袋。

袋口朝下一倒，东西稀里哗啦滚了一地。

平安符、破木鱼、缺口香炉、泥菩萨，还有一串被火烧黑的长命锁。

玄阙捡起平安符。

“这就是你在人间得到的东西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破木鱼呢？”

“超度一百零八只怨魂后，老和尚送的。”

“缺口香炉？”

“救了座被瘟疫困住的城，百姓送的。”

“泥人？”

“小孩捏的。”

“长命锁呢？”

“从火里救出一个婴儿，他娘送的。”

玄阙笑出了声。

“堂堂邪神少主，拿三千梦魇换回一袋垃圾。”

“夜妄，你们一家毁在这种蠢货手里，后悔吗？”

我爹冷冷抬眼。

“不后悔。”

“我女儿想救谁就救谁，轮不到你多嘴。”

娘强撑着抬头。

“她救下的每一条命，都比你的神位干净。”

大哥也沉声道：

“东西放下。”

“别拿你的脏手碰她的。”

玄阙脸色一沉，当场撕碎平安符。

纸屑飞散，一道金光冲天而起。

一个孩童的虚影挡在我身前。

“谁也不许欺负菩萨姐姐！”

凡间数万座神像同时亮起。

浩瀚功德穿过天地屏障，在诛神台上空汇成金海。

满场神仙齐齐变色。

玄阙很快回神，挥袖击散孩童虚影。

“凡人的愿力，也敢在神庭放肆？”

他又抬脚踩碎泥菩萨。

“垃圾就该待在泥里。”

我爹身上的梦魇之气瞬间暴动。

“玄阙！”

神帝重重拍下扶手。

“够了。”

“一个连凡人都吓不住的废物，能做什么？”

“开炉，行刑！”

黑色神火轰然升起。

爹被拖向镇魂炉。

诅咒柱上的万枚长钉同时刺入娘的神魂。

两名神将按住大哥，剔骨刀抵上他的脊背。

我急忙扑进破布袋。

“等等，我还有东西！”

破木鱼、碎香炉被我扔得到处都是。

围观众神笑得前仰后合。

“拿这些破烂救人？”

“翻快点，说不定还能找出两个馒头！”

玄阙原本也在笑。

直到我从袋底拽出一块黑漆漆的破木牌。

他的笑容骤然僵住，连退三步。

“剥神古纹......”

“这是失传万年的《剥神令》？！”

满场笑声戛然而止。

我拍掉木牌上的香灰，从袋中摸出一把生锈的小刻刀。

我终于想起老瞎子的话。

不论多高的神，只要刻上其名，便可将其神格捏碎，打入畜生道。

我看着台上目瞪口呆的神帝，懒洋洋拿起刻刀。

“我倒是好奇，你被打下神坛后，是个什么品种的畜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