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谷清音，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
纪丹若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毯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
她眼眶红透了，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。

“我怎么可能拿公司几千万的项目开玩笑？”

“我知道你平时嫉妒我能带领项目，觉得自己在打杂受了委屈。”

“但你不能为了推卸责任，就往我身上泼脏水啊！”

她转身看向贺行简，眼泪适时地滑落。

“表哥......贺总，这种吃里扒外的员工，我们怎么敢留？”

贺行简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
他看我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好歹的死物。

“裴总，让您看笑话了。”

“这件事情，我们内部会处理好，一定给总部一个满意的交代。”

贺行简转头看向我，声音冷得刺骨。

“谷清音，你跟我出来一下。”

我没有动。

裴渊交叠起双腿，淡淡地开腔。

“贺总，我的时间很宝贵。”

“总部只看结果。”

“如果下午三点之前，这个漏洞补不上，那下半年的投资款，就不用想了。”

他看了一眼腕表。

“你们还有四个小时。”

贺行简咬了咬牙，点头称是。

他快步走到我面前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将我强行拖出了会议室。

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里，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。

贺行简把我甩在沙发上，反手锁上了门。

他没有马上发火，而是走到办公桌前，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我面前。

这种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戏码，他驾轻就熟。

“清音，你来公司四年了吧。”

他拉过一把椅子，坐在我面前，语气放缓了些。

“这四年，虽然你只做些基础工作，但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踏实肯干的好苗子。”

“不然，这次也不会同意纪经理让你参与这么重要的项目。”

我看着面前那杯还在冒热气的水，没有接话。

只是配合？

我脑海里闪过那个通宵达旦的夜晚。

满桌子的废弃草稿，眼药水空了三个。

我把完整的模型递到他面前时，甚至指出了数据在极端情况下的风险。

他当时是怎么说的？

他说理论和实际有差距，让我不要杞人忧天，去把碎纸机清理一下。

“现在项目出了点岔子。”

贺行简见我不说话，继续往外抛筹码。

“丹若是项目负责人，如果被查出是她乱动了参数，她的职业生涯就毁了。”

“总部那边对管理层失误是零容忍的。”

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
他身子微微前倾，盯着我的眼睛。

“你只是个行政助理，就算操作失误，也只能算是业务不熟练。”

“最多扣两个月绩效。”

“只要你把这事儿揽下来，说是你清理键盘时不小心压到了几个键，改了数据。”

贺行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，推到我面前。

“这是两万块钱，就当是公司给你的委屈费。”

“下个月，我直接破格提拔你做行政主管，工资翻倍。”

我看着那个信封，觉得荒谬极了。

一个几千万项目的巨大漏洞，他居然想用两万块钱和一个虚无缥缈的主管头衔来买断。

在他眼里，我的前途和名誉，就只值这点钱。

“贺总。”

我抬起头，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死水。

“清理键盘压出一段完美的循环代码，还能精准避开前置校验。”

“您觉得裴总是傻子，还是总部的人都是傻子？”

贺行简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。

他猛地站起来，一脚踹在茶几上。

玻璃茶几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谷清音，你别给脸不要脸！”

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？”

“一个三流大学出来的管理系废物，除了倒水复印，你还会干什么？”

“我告诉你，今天这个锅，你背也得背，不背也得背！”

他指着我的鼻子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。

“你要是不按我说的做，我今天就开除你！”

“我不光开除你，我还要在你的离职证明上写上重大过失。”

“我会动用所有的关系去背调你。”

“我要让你在这个行业里，连个扫地的工作都找不到！”

威胁。

赤裸裸的威胁。

以前每一次，只要他搬出这些话，我都会妥协。

因为我需要这份工作交房租，需要攒钱。

可现在，我不想装了。

“那您就开除我吧。”

我站起身，理了理被拽皱的衣角。

“顺便提醒您一句，劳动仲裁的时间很长，但我耗得起。”

“至于背调，您大可以去试试。”

我看着他错愕的脸，轻声说道。

“毕竟，除了您，没人会把一个‘连高数都挂科’的人当成技术核心去背调。”

说完，我转身拧开门把手。

贺行简在身后压低声音咆哮。

“谷清音，你走出了这扇门，就别想再回来求我！”

我没有回头，径直走出了总裁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