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
崔晚音柔声安抚。

“神医这是怎么了？”

“有什么话但说无妨，陛下宽宏大量，定不会怪罪于你。”

陆无咎额头贴着地砖，声音发颤。

“草民虽是番邦之民，但也知晓欺君之罪要诛九族。”

“这第三脉......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。

“这第三脉，根本不是喜脉！”

萧祈猛地站起身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陆无咎抬起头，满脸正气。

“陛下，这脉象气血两亏，虚浮无力。”

“全靠一种西域独有的假孕秘药在强行支撑！”

“服此药者，会出现呕吐、停水甚至类似胎动的假象。”

“但腹中，绝无胎儿！”

殿内的宫女太监吓得跪了一地。

萧祈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
他死死盯着屏风的方向。

“贵妃。”

“你给朕一个解释。”

屏风后，长公主萧云臻瞪大了眼睛。

她看了看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，又看了看手腕上的金线。

她刚要发作，我一把按住她的手。

我对她摇了摇头，用口型说：再等等。

长公主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怒火，反手握住我的胳膊。

她在看戏。

我也在看戏。

我没有出声。

外殿的崔晚音却先叹了口气。

她走到萧祈身边，轻轻拉住他的衣袖。

“陛下息怒。”

“或许是神医初来乍到，不熟悉中原女子的脉象，诊错了也未可知。”

“妹妹入宫六年，一直盼着有个孩子。”

“她定然不会做出假孕争宠这种糊涂事的。”

她这话听着是在替我求情。

实则字字都在提醒萧祈。

我入宫六年无所出，为了争宠，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
萧祈一把甩开崔晚音的手。

“她不会？”

“朕看她是胆大包天！”

陆无咎适时地磕了个头。

“陛下若是不信草民，大可请太医院的太医们同来会诊。”

“那假孕秘药虽然霸道，但只要几位老太医联手，定能诊出端倪。”

崔晚音立刻附和。

“陛下，神医言之有理。”

“事关皇家血脉，绝不可草率。”

“不如把太医院的太医都请来，若是神医诊错了，也好还妹妹一个清白。”

“若是......”

她红了眼眶，没有继续往下说。

萧祈冷冷地下令。

“去。”

“把太医院所有当值的太医，全都给朕叫过来！”

“朕今日倒要看看，她到底怀的什么鬼胎！”

太监首领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
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
崔晚音站在一旁，拿帕子按着眼角。

她看向屏风的方向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妹妹，你别怕。”

“若你真的只是求子心切，一时糊涂用了药。”

“只要你现在向陛下认个错，本宫定会帮你求情的。”

“陛下顾念旧情，绝不会重罚你。”

我坐在屏风后，冷冷地看着她那模糊的剪影。

前世，我也是被这番话蛊惑。

以为她真的是在帮我。

我哭着爬出屏风，拼命磕头解释。

我说我真的日日呕吐，夜夜胎动。

我说我没有用假孕药。

可我越解释，萧祈就越觉得我在狡辩。

太医们赶来后，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我服了假孕丹药。

我的辩解成了最大的笑话。

这一次，我连半个字都没有说。

长公主坐在我身旁，冷笑了一声。

她压低声音。

“这位好皇后，心机够深的。”

我端起茶杯。

“好戏还在后头，皇姐且宽心看着。”
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，太医院的十几个太医提着药箱，匆匆赶到。

为首的太医院院判张太医跪在最前面。

“微臣叩见陛下，叩见皇后娘娘。”

萧祈指着那根第三号金线。

“张太医。”

“你带着他们，轮番去给贵妃悬丝诊脉。”

“查清楚，到底是不是喜脉！”

张太医连连磕头。

“微臣遵旨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金线前。

手指搭了上去。

我看着张太医的身影。

前世，我就是被他亲手断送了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