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走廊的灯暗了。

“阿姨，我帮您擦擦身子。”

新来的实习护士小林端着温水溜进病房。

她看到我被绑在床头的手腕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紫黑色的勒痕已经破皮溃烂。

她手忙脚乱地去解扎带。

“怎么能这样绑着......”
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扎带解开的瞬间，我整条胳膊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。

小林拧干毛巾，小心翼翼地擦拭我身上的秽物。

我尿失禁的裤子已经干结在腿上。

扯下来的时候，连带着撕下了一层皮。

我疼得直哆嗦。

小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
“我去给林先生打电话。”

“这根本不是护理，这是杀人。”

她刚拿出手机。

病房的灯突然大亮。

小美靠在门框上，手里端着一杯奶茶。

“哟，在这儿装什么活菩萨呢？”

小林吓得手一抖，手机掉在被子上。

“美姐，阿姨的压疮已经感染了，必须让家属知道。”

小美走过去，一脚踢翻了那盆温水。

脏水溅了小林一身。

“你懂个屁。”

“家属要的是省心，不是来听你报丧的。”

小美捡起被子上的手机，直接扔进垃圾桶。

“江护士说了，这老太婆就是个摇钱树。”

“她病得越重，家属充的钱就越多。”

小林浑身发抖。

“你们这是诈骗！”

小美冷笑一声，逼近小林。

“诈骗？”

“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告诉江护士，说你偷老人的首饰？”

“你那个还在念书的弟弟，学费谁出？”

小林的脸瞬间惨白。

她死死咬着嘴唇，低下了头。

小美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脸。

“滚出去。”

小林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愧疚。

她转身跑了出去。

小美转过头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
“老东西，还指望有人救你？”
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MP3，在我眼前晃了晃。

“刚才攥得那么紧，以为我没看见？”

我瞳孔猛地一缩。

小美当着我的面，把MP3扔进地上的脏水里。

抬起脚，狠狠踩了下去。

塑料外壳碎裂的声音在病房里格外清晰。

“想留证据？”

“你儿子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，你留给谁听？”

她一把掐住我的下巴。

“明天你儿子要来视察。”

“你最好给我表现得精神点。”

“不然，我把你另一根管子也拔了。”

第二天上午。

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
林骁穿着笔挺的西装，手里提着一个果篮。

走到病房门口时，他停住了脚步。

隔着玻璃窗，他往里看了一眼。

我拼命睁大眼睛，朝他伸出手。

儿子，进来看看我。

看看我腿上溃烂的伤口。

林骁的手刚碰到门把手。

江婉从后面走了过来。

她递给林骁一个口罩。

“里面味道重，别熏着你。”

林骁接过口罩戴上，眉头紧锁。

“怎么味道这么大？”

江婉叹了口气。

“尿毒症晚期都是这样，身体机能衰退，排泄物控制不住。”

“小美一天给她擦洗五次，还是有味道。”

林骁眼中闪过一丝嫌恶。

他把手从门把手上收了回来。

“那我就不进去了。”

江婉点点头。

“对，现在进去只会加重她的分离焦虑。”

“你看她现在伸手要你，其实是病理性的依赖。”

“你一走，她又要闹情绪，护工很难办的。”

林骁隔着玻璃看着我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
“师姐说得对，我不进去添乱了。”

“只要钱到位，你们照顾得比我好。”

江婉笑着接过果篮。

“林骁，你真是个大孝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