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天快亮时，我回了婚房。

客厅里乱得像被洗劫过。

香槟瓶倒在地毯上，玫瑰花瓣被踩得稀烂。

主卧门开着。

床单皱成一团，黑色丝带还扔在枕头边。

我胃里一阵翻涌，扶着墙干呕了很久。

七点多，门口传来密码锁的声音。

傅承砚带着沈知意进来，两人身上都是酒味。

沈知意穿着他的外套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在外面玩了一整夜。

她看见我，先笑了。

“嫂子这么早就回来了？我还以为你真要闹离家出走。”

傅承砚扫了我一眼，神色疲惫。

“昨晚的事到此为止。”

我盯着他。

“沈知意把我的照片发到群里，你看见了吧？”

傅承砚皱眉。

“她喝多了，手滑发错。”

我差点笑出声。

“她配文也手滑？群里那些人评价我身体，你也手滑只发了句别外传？”

傅承砚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。

可很快，他又理直气壮起来。

“那我还能怎么样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她？”

“南栀，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，没必要因为一张照片撕破脸吧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那我呢？我难道不是人吗？”

他沉默一瞬，避开我的视线。

沈知意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。

“嫂子，我昨晚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你要是实在气不过，我让你也拍我一张行了吧。”

她说着，还故意拉低领口。

“来，拍吧，公平。”

傅承砚无奈地看她。

“别闹。”

语气里没有责备，只有纵容。

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很累。

“傅承砚，我们离婚吧。”

客厅安静了几秒。

傅承砚像是没听清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离婚。”

他盯着我，忽然冷笑。

“许南栀，你追了我这么多年，现在刚结婚不到二十四小时，你就要离婚？”

“你最好搞清楚，我不吃欲擒故纵这一套。”

我说：

“不是威胁，是通知。”

他脸色彻底沉下来。

“你追了我七年，全北城谁不知道？”

“你为了嫁给我，连你爸妈都断亲了。”

“现在因为知意一个玩笑就离婚，你觉得我会信？”

沈知意坐到沙发扶手上，晃着腿。

“承砚，嫂子可能就是洞房夜没尽兴，脾气大。”

“你哄哄呗。”

傅承砚看了她一眼，又看向我。

他走近两步，伸手想碰我的肩。

“行了，别演了。你不就是想让我低头吗？”

我往后退开。
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
我从前最喜欢听他的心跳。

我以为只要守着这颗心，我就没有真正失去江淮序。

可现在，傅承砚离我这么近。

我却只觉得恶心。

客厅一片安静。

沈知意忽然喊了一声。

“承砚，我胃疼。”

傅承砚立刻回头。

“昨晚喝太多了？”

她皱着眉点头。

“可能吧，好难受。”

傅承砚拿起车钥匙。

“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
他经过我身边时，丢下一句。

“离婚这种话，以后少说。”

“中午之前，把家里收拾干净，再给知意发条道歉消息。”

门关上后，屋里只剩我一个人。

我站在满地狼藉里，忽然抬手按住自己胸口。

那里空得厉害。

原来有些心跳，听久了，也会变得陌生。

我拿起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“程律师，我要离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