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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砚舟冲出礼堂时，司仪正准备宣布新娘入场。

南栀挽着我爸的手，站在红毯另一端。

她妆容精致，眼尾特意化得微红，像一个随时会凋零的病美人。

可周砚舟看完短信，脸上所有血色都退了。

他甚至没跟任何人解释，转身就往外跑。

南栀愣了两秒，提着裙摆追上去。

“砚舟！”

高跟鞋踩进婚纱，她整个人扑倒在红毯上。

头纱飞出去半截，胸口那枚昂贵的胸针磕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宾客一片哗然。

周母急得去扶她。

我妈还试图圆场。

“南音怀孕，情绪不稳定，可能又闹脾气。”

可新郎已经没了。

这场以“临终圆梦”为名的婚礼，再也继续不下去。

周砚舟一路开车回家。

他推开主卧门时，衣柜空了一半。

我的证件、病历、小孩衣服，还有我平时常用的东西，全不见了。

床头柜上压着那份离婚协议。

他认得自己的签名。

那是他当年一笔一划写下的。

他曾经觉得那是情话，是玩笑，是让我安心的小把戏。

可现在，它安安静静躺在那里，比任何指责都狠。

协议上写得明白。

若一方背弃婚姻，另一方有权结束关系。

周砚舟自愿放弃婚内大部分财产主张。

孩子由我抚养。

他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我的生活选择。

签名处，周砚舟三个字锋利又清楚。

旁边放着我的戒指。

还有那张产检单。

他拿起产检单，看见“早产风险”“避免刺激”几个字时，手指抖了一下。

他开始给我打电话。

一遍，十遍，几十遍。

都是关机。

他又给许棠打。

许棠接了。

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
“南音在哪？”

许棠冷笑。

“你不是在结婚吗？问她干什么？”

“她怀着孩子，能去哪？”

“现在知道她怀着孩子了？”

许棠一字一句道：

“她做产检的时候，你在陪南栀买戒指。”

“她宫缩进医院的时候，你在彩排婚礼。”

“周砚舟，你配问她在哪吗？”

电话被挂断。

周砚舟查了航班。

等他赶到机场，我乘坐的那班飞机已经起飞。

他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前，身上还别着新郎胸花。

人潮从他身边经过。

没有人知道，他刚刚弄丢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。

南栀的电话打进来。

他接通时，没有说话。

南栀哭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
“周砚舟，你为什么丢下我？”

“那么多人看着，我像个笑话！”

“你答应过我的，你说要给我最盛大的婚礼！”

周砚舟闭了闭眼。

“南音知道了。”

那边哭声一顿。

“知道什么？”

“知道你没病。”

“知道所有人都在骗她。”

电话里安静了几秒。

然后南栀笑了。

那笑声冷得让人心里发寒。
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

“周砚舟，你现在是在怪我吗？”

“你不是也一直知道？”

周砚舟握紧手机。

南栀声音尖锐起来。

“你明知道我没病，还陪我试婚纱。”

“你明知道她怀孕，还丢下她来陪我。”

“你明知道她会疼，还是答应娶我一天。”

“现在她走了，你装什么受害者？”

周砚舟脸色一点点灰败。

他想反驳。

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因为南栀说的，全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