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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我睡着后，变成了周砚办公室里一盆文竹。

办公室灯还亮着。

周砚坐在办公桌后，手机开着免提。

另一端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
“周总，这份婚内财产整理协议，程女士如果签了，后续资产归属就会清晰很多。”

周砚翻着文件，语气很冷淡。

“她看不懂这些。”

律师提醒：

“但毕竟涉及婚后共同财产，您最好还是让她自愿签署，避免后面产生纠纷。”

周砚轻笑一声。

“放心。”

“程知夏很好骗。”

“她没工作，没娘家撑腰，又什么都不懂，我吓一吓就会签。”

律师又说了几句，我已经听不清了。

我的脑海里回荡着“很好骗”那几个字。

周砚低头，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
然后他说：

“尽快吧。”

“沈薇快生了，我不想拖太久。”

“等她生完孩子，该给她和孩子一个交代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。

“至于程知夏，给她留点生活费，别闹得太难看就行。”

醒来后，我在书房里坐到天亮，然后把那份找到的协议拍了照。

协议封面写得很漂亮：

《婚内财产整理及公司融资配合文件》

但只要我签下名字，婚后大部分财产会被转移到周砚和他母亲名下。

我会变成一个被施舍几万块打发走的弃妇。

我把照片一张张存进加密相册。

然后穿上外套，去了市中心那套高档公寓。

物业前台问我找谁。

我拿出手机里截下的缴费记录，笑了笑。

“我是来核对房屋信息的。”

“之前物业费缴费账户好像出了点问题，我想确认一下业主名字。”

前台起初不肯说。

我报出房号，又说了几项账单上的金额和日期。

她以为我是业主亲属，低头查了一下。

“业主是林晚女士。”

我问：

“房子贷款账户还是周砚先生那个吗？”

前台点点头。

“对，一直是这个账户扣款。”

我道了谢，转身离开。

原来房子写在林晚名下。

首付款和贷款却都是周砚出的。

也是。

真爱嘛。

总要比我这个黄脸婆值钱。

当天夜里，我再次变成那间公寓阳台上的玫瑰盆栽。

林晚正窝在沙发里和闺蜜视频。

她比我想象中更年轻。

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裙，手腕上戴着周砚买的那条昂贵手链。

她把镜头转了一圈，语气得意。

“怎么样？我家阿砚眼光不错吧？”

闺蜜在那头叹气。

“晚晚，你真要一直这么等？他有老婆啊。”

林晚不以为意。
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

“他和程知夏早就没感情了。”

“他老婆就是个没工作的家庭主妇，整天只知道围着灶台转。”

“阿砚说了，他只是念着旧情，才一直没提离婚。”

闺蜜皱眉。

“他能背叛七年的老婆，也能背叛你。”

林晚笑出声。

“你不懂，他对我不一样。”

“他国庆七天都陪我，连公司都不去了。”

“他还说年底前一定会离婚娶我。”

我听着她一句句的炫耀，心里却奇异地平静。

曾经我也笃定周砚对我不一样。

门开了，周砚拎着一只礼盒进来。

林晚立刻丢开手机扑过去。

“你回来啦。”

周砚把盒子递给她。

“路过专柜，觉得适合你。”

林晚拆开，是一条钻石项链。

她惊喜地抱住他。

“你真好。”

“那你什么时候带我见你家人？”

周砚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
“快了。”

“等我处理掉程知夏。”

林晚撇嘴。
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
“我不想一直没名没分。”

周砚低声哄她。

“不会太久。”

“她很好说话，只要协议签完，我就自由了。”

“晚晚，我真正想娶的人一直是你。”

林晚靠在他怀里，终于笑了。

我附在玫瑰上，看着那条价值不菲的项链。

忽然明白，林晚手里一定有很多东西可以当作证据。

聊天记录，转账记录，礼物凭证，还有周砚承诺离婚娶她的誓言。

她知道周砚有妻子，却仍然和他在一起。

可她同样不知道沈薇的存在。

她以为自己站在真爱的位置上。

她不知道自己也只是周砚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

暂时不能惊动她。

我要让她亲眼看见。

自己爱的男人，到底还藏了多少“真正的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