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醒来的时候，我躺在一张窄小的床上。

不是我的卧室，是佣人房。

天花板低矮，光线昏暗，空气里透着一股潮味。

秦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见我醒来，脸上那点关切瞬间收了起来。

“终于舍得醒了？你消失了整整一夜，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想为自己辩解几句，又觉得解释没有意义，索性保持沉默。

秦屿靠在门边，双手抱胸，冷笑一声。

“二哥，你别跟她废话了。她就是故意折腾她自己，就为了把我们从栀栀身边抢回去。幸好我们昨晚没有出去找她，否则昨晚栀栀抑郁症发作，我们就来不及照顾她了......”

秦舟皱眉，叹了口气。

“算了，少说两句。”

他转头看向我，声音又温柔下来。

“星晚，你去厨房给栀栀煮一碗燕窝粥补补身子吧，算作道歉。”

我没有动。

秦舟看着我，语气沉了下来。

“星晚，乖一点。别忘了你抽中了【佣人券】，要是不遵守游戏规则，之后的盲盒可就不让你抽了。”

我的指尖猛地攥紧了。

不让抽盲盒。

那就意味着，我永远也抽不到【接回遗体券】。

妈妈会一直躺在医院的冰柜里，没有人去接她。

“好。”我听见自己说。

我努力爬起来，走到客厅的时候，身后忽然传来秦寒的声音。

“等等。”

我停下脚步。

“你的手链呢？”

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腕，随口敷衍。

“丢了。”

秦寒冷哼了一声，像是看穿了我的赌气，却懒得拆穿。

我走进厨房，在佣人的监督和催促下，手忙脚乱地给燕窝挑毛、烧水炖煮。

折腾了一个多小时，我才勉强炖好一碗燕窝端出去。

夏栀正窝在秦舟怀里，举着手机给他看包包的图片，娇声娇气地问哪个颜色好看。

看见我端着碗过来，她眼睛弯了弯，从秦舟怀里坐直了身子。

“姐姐炖好啦？谢谢你哦。”

她伸出手来接。

可就在她指尖碰到碗沿的一瞬间，碗忽然一歪，滚烫的燕窝泼出来，全浇在我手背上。

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，手背瞬间红了一片。

“栀栀！”

秦舟猛地站起来，攥住夏栀的手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
“你没事吧？有没有烫到？”

秦寒和秦屿立刻放下手边事，冲到夏栀身边仔细检查。

夏栀缩在秦舟怀里，怯怯地劝解。

“我没事，哥哥你们别怪姐姐，她肯定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
秦屿的脸色更加阴沉。

“栀栀你就是太善良！秦星晚她肯定是故意的！她就是怨恨我们把你接回秦家，抢走了原本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哥哥！”

“我没有！”我张了张嘴，声音发颤，“是她自己没接稳......”

“够了。”秦寒打断我，神色冰冷，“你今天不许抽盲盒了，作为你欺负栀栀的惩罚。”

不许抽盲盒。

这几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，浇灭了我最后一点力气。

这些天积压的所有委屈、愤怒、绝望，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。

“你们凭什么不让我抽盲盒！凭什么不让我把妈妈接回来！妈妈养了你们整整十年啊！三哥你打架被抓，是谁半夜去派出所保你？二哥你发高烧，是谁守了你三天三夜？大哥你进公司，是谁手把手教你？你们凭什么恨她！凭什么！”
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
秦寒平静地看着我，脸上没有半分动容。

“闹够了？闹够了就跟栀栀道歉。”

一刹那，我所有的声音全都卡在了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