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十二万被拿去订了一枚钻戒。

我被推进宴会厅时，林耀祖正搂着未婚妻周倩，向一群亲戚展示戒指。

看见我一身病号服，外面却套着一件廉价礼宾马甲，他笑得差点把酒喷出来。

“妈，你还真把这个病秧子弄来了？”

岳母拍着我的肩膀。

她的手故意落在伤口附近，每拍一下，我的腹部便跟着抽痛。

“养兵千日，用兵一时。”

“他在我们家白吃白喝八年，总不能连杯酒都不会倒。”

满堂宾客朝我看过来。

有人指着我的轮椅窃窃私语。

有人掏出手机，对着我满是鲜血的病号服拍视频。

岳母将一瓶白酒塞进我怀里，让我先从女方亲戚那桌开始敬。

我没有接。

“我要回医院。”

林耀祖一脚踩住轮椅踏板，笑嘻嘻地俯下身。

“姐夫，今天是我的好日子，你摆这张死人脸给谁看？”

“你要真疼得受不了，就钻桌子底下歇会儿。”

“别杵在这里，晦气得跟来哭丧一样。”

林耀祖的准岳父皱起眉头。

“亲家，这就是你们家那个上门女婿？”

“看着半死不活的，能承担得起你们承诺的三套婚房吗？”

岳母立刻堆起笑脸。

“当然能。”

“那三套拆迁房，本来就是给耀祖结婚准备的。”

我猛地抬起头。

“那是我在老城区生活多年，棚户区改造后分到的安置房，跟林家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宴会厅安静了一瞬。

岳母的脸立刻拉了下来。

“什么你的我的？”

“你当年穷得连碗面都吃不起，要不是晚晴拉你一把，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桥洞底下睡觉。”

“你入赘林家那天起，连你这个人都是林家的，更别说几套破房子。”

她从包里抽出一份赠与协议，狠狠摔在我腿上。

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，三套安置房无偿赠与林耀祖。

见我迟迟不签，林耀祖拿起桌上的白酒，慢悠悠地浇在我腹部。

酒液浸透纱布，渗进尚未闭合的刀口。

灼烧般的剧痛让我浑身痉挛，差点从轮椅上摔下去。

他却伸手拍了拍我的脸。

“清醒了吗？”

“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
“我姐身体里装着你的肾，你的东西分我一点怎么了？”

“实在舍不得，你把肾拿回去呗，看看医生能不能再给你塞回肚子里。”

四周响起一阵哄笑。

岳母嫌我丢人，猛地掀起我的衣服，将被血浸透的纱布暴露在所有人面前。

“大家都来看看，这就是我们林家养了八年的白眼狼！”

“吃我们的，住我们的，现在割了块肉，就恨不得骑到全家头上。”

“一个大男人拿伤口卖惨，脸都不要了！”

我死死抓住衣摆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
“让开。”

“我要报警。”

岳母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
我的脸被打偏，嘴里很快涌出一股腥甜。

“报啊！”

“你最好把电视台也喊来。”

“让所有人看看，一个赘婿为了霸占家里的财产，连亲小舅子的婚事都要搅黄！”

就在这时，宴会厅侧门被推开。

林晚晴坐着医院准备的轮椅，被护工送了进来。

她看见我脸上的巴掌印和腹部的鲜血，眼泪立刻掉了下来。

“老公，我知道你很疼。”

她握住我的手，哭得肩膀发抖。

“可耀祖要是因为没有婚房被退婚，我们一家以后怎么抬头做人？”

我死死看着她。

“所以我的尊严、我的房子、我的命，都可以拿去给你弟弟铺路？”

林晚晴哭着摇头，手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大。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我只是觉得，你连肾都愿意给我，几套房子肯定不会舍不得。”

她掰开我紧握的拳头，把我的拇指按进红印泥。

我刚要挣扎，林耀祖便从背后死死按住我的肩膀。

鲜红的指印落在协议上时，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
对面亲家拿起协议检查了一遍，却突然冷笑出声。

“三套房只能算婚房。”

“装修、婚车和酒席还没着落。”

“另外两百万，你们什么时候到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