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赶到医院时，头发都没梳。

她扒着ICU的玻璃看了很久，一句话都没说。

我把保温杯递过去，她接了，没喝。

薇薇是最后一个到的。

她妆化得很精致，一进走廊就扑进我妈怀里哭。

“妈，都怪我，我要是早点发现就好了。”

我妈拍着她的背，眼圈也红了。

薇薇哭着哭着，忽然抬头看我。

“妈，有件事我本来不想说。”

“周三晚上，我看见姐姐从爷爷书房出来。”

走廊里一下安静了。

我哥猛地转头。

我妈看向我，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
我没躲。

“周三晚上从书房出来的人，是你。”

薇薇哭得更凶了。

“姐姐，我知道你不喜欢我，可你不能什么都往我身上推。”

“你那么缺钱，谁知道你是不是拿去卖了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我妈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一下截住了她。

“爷爷还在里面躺着，谁都别说了。”

她没说信谁。

我也没问。

傍晚，我回家给爷爷拿换洗衣服。

路过我妈房间，门没关严，衣帽间里堆满了快递盒。

我走近一看，愣住了。

香水、丝巾、包、手表，全是我生日宴上收的礼物。

连我按米卖的彩带，都整整齐齐卷成一卷，放在最上面。

盒子上还贴着快递单，发件人是我，收件地址是小区门口的驿站。

取件人那一栏，写着林婉。

是我妈的名字。

那个一分钱都不砍的买家“婉婉”，就是她。

盒子旁边压着一个小本子，第一页只有一行字。

“小满喜欢钱，就让她多挣点，别让外人笑话她。”

我在衣帽间里站了很久。

原来我这些天挣的每一笔钱，都是我妈给的。

她一边气得不理我，一边拿自己的钱，把我卖掉的东西一件件买了回来。

这是我回沈家以后第一次哭。

哭完我又算了一下，有几件她买贵了，比市场价高出三成。

这个冤大头，是我妈。

我擦干眼泪，点开监控App。

同步了一整天，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头。

监控回放里，周三凌晨两点十三分，薇薇蹲在保险柜前插上U盘，一边拷贝一边打电话。

“承泽，拿到了，你那边准备好。”

我把视频存了三份，云端一份，手机一份，另一份发给了我哥。

五分钟后，我哥打来电话。

那头沉默了很久，他只说了一句。

“今晚你跟在我后面，什么都别管。”

出门前，我妈来敲我的门。

她手里拿着一条裙子，璨星今年的高定款。

我瞄了一眼吊牌，心里一抽。

原价买的，一分折扣都没有。

算了，肥水没流外人田。

“穿上，今晚别让人看低了。”

她替我拉上拉链，手在我背上停了一下。

“一会儿人多，你跟紧我。”

“还有，这条不许挂闲鱼。”

我们到星澜会所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
门口的迎宾牌被人换过了。

原本写着“沈家千金认亲宴”。

现在换成了一行烫金大字。

“顾氏集团收购沈氏战略发布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