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，行政部把行业年度新锐技术人物评选启动的通知发进了全员群。

公司只有一个提名名额。

消息刚出来，群里就有人说：

【肯定是沈姐吧？】

紧接着，几个人跟着刷起了“实至名归”。

我看着那几行字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笃定。

三年来，这样的肯定我听过太多。

客户说我的方案无可替代，同事说公司能走到今天全靠我，顾辞也说过，我是他最信任的人。

可每次到了真正要分东西的时候，那些话就像一张随时能撕掉的纸。

上午，顾辞敲开了我的办公室门。

他手里端着咖啡，放到我桌边。

“这次提名，我已经跟大家说了，应该是你。”

我没抬头：

“只是提名而已。”

他的语气更加温和：

“之前奖金和股权的事，是我们做得不好，委屈你了。”

“这次正好给你正名，你做的那些项目，大家都看在眼里。”

他说得诚恳，眼神也温柔。

我却想起创业第二年，我们第一次拿到行业小奖。

那天的奖杯不大，底座还有一道磕痕。

可顾辞把它捧回出租屋时，兴奋得像捧着整个世界。

他拉着我站在那块漏风的窗边，笑着说：

“念念，以后所有高光时刻，你都要站在最中间。”

我当时信了。

甚至觉得那座小小的奖杯，就是我们未来的样子。

我以为这次终于能落到实处。

可下午，我去顾辞办公室送文件时，正好听见顾沫沫在办公室里抽泣。

“哥，我落户积分就差这项奖的加分了。”

“错过这次，又要等一年，到时候买房资格都要延后，我真的不想再拖了。”

李云梦也在一旁轻声劝：

“念念已经有口皆碑了，不差这一个虚名。”

“沫沫更加需要这份背书，对她以后发展很重要。”

我站在走廊里，手里的文件边缘硌得掌心发疼。

顾辞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说：

“我再想想吧。”

可我知道，他已经想好了。

公示出来那天，是周五。

我一个人站在公告栏前，看了很久。

候选人那一栏，写着顾沫沫的名字。

名字上方的公司推荐意见，顾辞签字，李云梦审核。

没有我的名字。

路过的同事瞥到上方的名字，都尴尬地噤了声。

但或许是早有预料，我竟然没觉得有多难受。

下班时，顾辞在公司楼下等我。

他手里还拎着我爱吃的糖炒栗子，一看到我就解释。

“念念，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。”

“但沫沫的落户是急事，耽误了就又要等一年。”

“你能力强，业内早就认可你了，不需要靠一个奖证明自己。”

“你一向懂事，应该能理解我，对不对？”

懂事。

原来我每一次退让，最后都会变成理所当然。

顾辞握住我的手，像从前哄我那样：

“等她落户的事过去，以后行业还有的是奖，我一定给你补回来。”

又是以后。

我垂下眼，慢慢把手抽了出来。

没吵也没闹，只是点了点头说：
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