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关在禁闭基地。

我脑子里一直转着那个玉铃铛的事。

那成色，那雕工，绝不是凡品。

我这个主人，仙袍上全是补丁，兜里一个仙币都掏不出来。

它一头坐骑，哪来的钱换那么贵重的东西？

是我被抓的时候，气急攻心，看错了？

不可能！

我记得清清楚楚，那玉石在日光下泛着的光，温润，通透。

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
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，禁闭室的石门开了。

一个天兵站在门口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：“出来吧，有人把你保释了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保释？在这天庭，我穷得连朋友都没有，谁会来保我？

还要交巨额保释金。

我跟着天兵走出禁闭基地，

门口，我的青牛正安静地站在那儿，低头嚼着草根。

我第一眼就看向它的脖子，那个崭新的青玉铃铛不见了。

挂着的，还是原来那个生了铜锈的破铃铛。

我心头一跳，走过去。

“你哪来的钱？”我问。

青牛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头去，慢悠悠地嚼着嘴里的草。

“当了点东西。”

它的声音还是那么忠厚。

“当了什么？”

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，三百年前就拿去换了清华的名额。

现在我这破宫殿里，连根柱子都快当光了。

它能当什么？

青牛沉默了一会儿，才闷声说：

“主人师傅带你入仙道时，赠你的那根金簪。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
那枚金簪。

是我师父用他本体的枝干镀上金，亲手为我削的。

是我修仙的根，是我唯一的念想。

血一下子冲上我的头顶。
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
“业绩要紧。”青牛说，“主人再被关下去，仙籍都要没了。”

“我问你把它当哪了！”

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。

青牛不说话了，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。

我气得浑身发抖，转身回到宫殿，从柱子上解下那根打神鞭。

我冲到它面前，扬起鞭子，狠狠抽了下去。

“我让你当！我让你当！”

鞭子落在它厚实的皮肉上，发出一声声闷响。

它不躲，也不叫，就那么站着，任我抽打。

很快，周围就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仙人。

“这不是沈家的那个保家仙吗？怎么打起自己的坐骑了？”

“听说他私藏凡间污秽之物，被巡查队抓了，刚放出来。”

“啧啧，脾气这么大，难怪业绩差。”

我手里的鞭子顿住了。

这时，把我抓进去的那个巡查队长也走了过来，他皱着眉看着我。

青牛挨了十几鞭，背上已经渗出血痕。

它对着我，朗声说道：

“主人，我知你心疼师门信物。”

“可你被关禁闭三百年，仙籍难保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道途尽毁。”

“沈家又来许愿了，是个大单。”

“只要做成这一单，你的业绩就稳了。”

“我这也是为了你好，才出此下策，保你出来。”

它说得字正腔圆，大义凛然。

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。

“这仙人也太不是东西了，忠仆如此，还要打骂。”

巡查队长走到我面前，脸色很不好看。

“你的坐骑为你奔走，你不感恩，还当众施暴，成何体统？”

他指着我，声音严厉：

“我警告你，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作风不正，我不介意再把你抓进去！”

我握着鞭子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我看着青牛，它也看着我，眼神坦荡，仿佛它真的只是一个为我着想的忠仆。

我一口气堵在胸口，上不去，也下不来。

我扔下鞭子，一言不发地走回我那破宫殿。

砰的一声，我关上了门。

我瘫在藤椅上，看着漏风的屋顶，只觉得一阵阵发冷。

香炉里，青烟毫无征兆地升起。

沈族长的声音再次传来，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期盼：

【大仙！求大仙保佑我儿沈大少，拿下那个千亿订单，成为京城首富！】

一声轻响。

一件东西从香炉上方的虚空中掉落，滚落在供桌上。

我睁开眼，撑着身子看过去。

那是一块破木板。